周殉承认,此刻他无比的激动。
他太渴望了,渴望到握着筷子的手指发白,被自己掐出血都没有发现。
在他升腾起所有希望时,身后传来了一句很冷淡的声音:“不认识,乖乖吃饭,不要随便一个陌生人就让你有好奇心。”
这几句话无疑是寒冬中一盆冷水,浇在了周殉的身上。
让他全身发冷,忍不住地颤抖。
周殉想,他大抵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吧,不然怎么会忘记,如果不够爱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说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怎么会熟悉孩子的背影呢?
怎么会知道他的背是宽的,腰是瘦的呢?
“这是车厘子、、葡萄,还有厚衣服,对自己好一点,别舍不得花钱,这还是你第一次住校,第一次离开家,当母亲的多少放不下的,你也不要嫌我啰嗦,一周记得给妈打电话,睡觉也不要踢被子,你最喜欢踢被子了,去学校,哪有人能像妈妈这样,每晚都给你重新盖好啊。”声音起起伏伏,絮絮叨叨,极其有耐心。
完全不像面对周殉时,只有厌恶和一个【滚!】字。
人心是偏的,水是端不平的,周殉知道的。
他理解,他抿着唇,拼命地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难道他没有弟弟优秀吗?
他读书的时候,几乎次次年级第一,他不够努力吗?
为什么人人都要这么对他?
这碗面,周殉一口都没吃,他难受地胃疼。
特别疼,疼到想呕却又张不开嘴。
本来在认真吃面的队长听着周殉加重的呼吸声,忍不住抬起了头,面上多了几分关心:“不舒服?”
周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胃不舒服没有情绪就好了,心口不舒服是不会好的。
“我不想吃,先走了。”扔下这句话,周殉就低着头出去了。
他明知妈妈不会认出自己来,却也怕万分之一的概率会破坏他们母子的用餐心情。
没走几步,坐在树荫下看着四下无人的周殉才没忍住掉了眼泪。
真的很不甘心这样。
可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能抓住妈妈的手问,为何对自己是打断了还能再拿一根出来继续打的衣架,是皮带,是毫不犹豫地伤害,为何自己总要遍体鳞伤,旧伤加新伤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才会笑。
而弟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