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说

第十四章 拳王恩怨录2（第2页）

飞燕见他一向都是眼高于顶、伸手摸天的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衰样，不禁暗中偷笑一会。镇定表情后，走上前去，学他一样，坐在栏上看着。伊利亚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沉默寡言。

飞燕知他为人好面皮，当众吃了大亏，下不了台，自信心都被人打进地缝里去了，人自然就变得颓废了。飞燕强忍着笑，轻声询问：“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给自己添加这种压力？”伊利亚低头叹气：“是我输了，输得很惨。”飞燕道：“我知道，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要紧的，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自己，放松一点不更好吗？”伊利亚道：“我要是再坚持一会，可能我就不会输了。”

飞燕看着眼前无边的云池，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当时已经尽力了，不是故意输的。再说，输了就输了嘛！你犯不着与自己过意不去，没人会说你什么。”伊利亚道：“他们怎么看我？在背后说了我哪些笑话？”飞燕道：“都这样了，你还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伊利亚道：“荒木、金虎、古蜜他们，是不是都嘲笑过我？”飞燕扑哧一笑，摇头道：“东方猎人都是豪侠仗义之辈，他们不会笑话你的，只会关爱你、理解你、鼓励你。”伊利亚看着飞燕，见她正笑得开心，便知道她这是敷衍之词了。飞燕也自知言不符实，便抿嘴不笑了。

飞燕道：“你自己也亲口说过，以前又不是没有输过拳赛。比赛本来就有输有赢，不是你，就是他。要是输了比赛的人，都像你一样自暴自弃，不思进取。那些世界拳王，早就去跳大西洋了。”伊利亚默不作声，垂头丧气。飞燕又是一阵好言安慰，鼓励他奋发图强。伊利亚只不作声。

飞燕说了十几分钟，喝了一口水后，说道：“我都已经这样苦口婆心、口水都说干了。你要是还不听劝，非要自己折磨自己，到时候圣母玛丽亚也救不了你。”伊利亚是精明的人，固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自个平时总以拳王头衔自称，在众人面前吹嘘多了，这下败局突然降临头上，惹出一个大笑话来，心里羞愧万分，哪里还有脸面去见约翰他们？

飞燕见他拉耸脑袋，似个犯错的小孩一样，便拿起他的手腕，说道：“我早就对你劝诫过了，叫你不要满目自大，到处乱做承诺，可你就是不听劝告。输了一次比赛，就沦落成这副乞丐的模样，你不嫌弃丢人，我还觉得羞耻呢！”

若是飞燕一味好言劝导，伊利亚就会想开了。不想她最后这一席话说得重了一些，伊利亚听得刺耳不满，嘴里恨了一声后，将手甩开，想要离开。他这一甩不要紧，飞燕却是双脚蹬空的坐在栏上，被他这个突然的甩动，身体往栏下湖水倾斜。眼看着自己腰背往湖下栽倒，嘴里尖叫一声。伊利亚连忙返身去抓，飞燕却早已扑通的落入湖中，变成了一只落水凤凰。

游客们见有人落水，纷纷奔来帮忙，见是一个美丽姑娘不慎落水，都不禁捂嘴欢笑起来。飞燕游在湖中，把手抹面，指骂伊利亚混蛋。自己来对他好言相劝，却被他故意甩进了湖里，上来便要让他好看。伊利亚见凤凰变成了落水鸡，也忍不住笑。他也不来帮忙，瞬间溜个没影。

飞燕被他害得当众出糗了，连忙游上岸来找他算账，见他害怕逃走了，一时哭笑不得。连忙开车回屋，换套衣装。到了晚上八点，飞燕又来湖边找他，见他已经不在这了。转去游戏城找他，也不见踪影。一连几处都不见人影。飞燕突然想起那片绿草公园，便把车开到路边，进公园去寻找。走看一会，只见伊利亚倚靠在草地上，喝着一箱啤酒，对着月亮买醉，不远处旁边走来一个中年大叔。飞燕见那人正是上回那个公园管理员，便静悄悄走去身边一个亭子里，偷听他两说话。

那大叔走来问话：“小伙子，你失恋了？”伊利亚疑惑：“你为何这样说？”那大叔呵呵一笑，开了一瓶啤酒，蹲坐在他旁边，回话：“你们年轻人不就是爱这样？分分合合，打打闹闹。这种事我见得多了，都是小事，你没必要一个人来买醉。”伊利亚道：“我没有失恋。”那大叔问道：“那你有什么心烦事，说给大叔听听。”伊利亚道：“不好说。”那大叔道：“年青人有心事就要说出来，不然抑郁症就是这么来的。说出来以后，心里就没有压力了。”伊利亚忽然躺睡在地，叹气：“我失败了。”那大叔道：“你指的失败，是指事业，还是别的什么？”伊利亚叹气：“我被人给打败了。”那大叔道：“被人打败？你不会是说打架吧！”伊利亚摇摇头。飞燕暗中看得忍俊不禁。

那大叔见他不回答，又是好言劝解：“年青人来日方长，失败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除以生死，其他都是小事。你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伊利亚道：“我也不怎么年轻了。”那大叔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国家？”伊利亚道：“伊利亚，意大利。”那大叔道：“听说洛奇也是意大利人，他失败过一千八百多次，都顽强不认输。你才失败一两次，怎么就搞得垂头丧气了？”伊利亚道：“大叔，你搞错了，洛奇是部电影，主角叫作史泰龙。不过史泰龙的人生经历，确实如你所言。”

那大叔道：“美国发明家爱迪生，他为了研究电灯泡，失败了一千三百多次，他都没有放弃，你也应该有他这种精神才行。只要你不懈努力，最后一定可以成功。”伊利亚道：“电灯泡的研究与发明，并不是爱迪生一个人的功劳。”那大叔道：“难道你听不懂我的意思？我是说爱迪生的励志精神，这些才是重点。”伊利亚哀叹：“谢谢你。可我真的没什么事，只想一个人安静几天，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那大叔站起身来：“看你也像一个聪明的人，不要遇上一点困难，就唉声叹气的。浑身搞得这么脏兮兮、臭熏熏，像个乞丐一样。”

伊利亚看顾自己全身，苦笑道：“我记得自己有六天没有洗澡了。”那大叔笑道：“难怪你身上又脏又乱。好了，年青人要振作起来，你要回去洗个澡，别只顾喝闷酒了。该说的我都已经对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伊利亚道：“谢谢大叔教导，你叫什么名字？”那大叔自指：“我叫廖福生，是这公园里的管理员，是位退役老兵。”伊利亚点头：“我知道你。”廖福生疑惑：“你知道我？”伊利亚道：“上次我们不是见过一面？”廖福生轻笑：“你也别发牢骚了，喝完了酒，酒瓶不要乱扔，等会起来带走。”伊利亚看着他离去后，就把啤酒瓶挨个放进纸箱里去，起身便要离开。

飞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走上前来，乐呵呵拍手：“米兰拳王，侦探先生，魔鬼终结者，你这是怎么啦！我的话你不听，大叔的话怎么就把你给说服了？你在作什么怪？”伊利亚满面羞愧，转身便要离开。飞燕跑去拖住手腕，笑道：“小孩，跟我回去。”伊利亚默不作声，被飞燕拽走上车。

两人回到桃梦别居，飞燕在厨房里给他煮份夜宵。伊利亚洗漱过后，焕然一新，钻进厨房来，拦腰抱住飞燕蛮腰，亲昵道：“飞燕，你就像我妈一样。”飞燕笑道：“我可不是你妈。对了，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家人，她们都在米兰居住吗？”

伊利亚叹息一声，说道：“自从案发以后，我怕连累她们，所以我就走了出来。这么多年了，我也一直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妈妈现在过得怎么样了。”飞燕道：“你说自己不是通缉犯，那你又为何不敢回家乡去？如果不是你在撒谎，那就一定是对我隐瞒了什么真相。”伊利亚道：“我怕回去以后，就会相思泛滥，从此再也走不出去了。”飞燕一时没听明白，只以为这是他的托词，便不再追问。伊利亚却陷入了沉思中。

飞燕把一锅肉汤端来大堂桌上，摆下碗筷，笑道：“洋猫，我们来一起吃。”伊利亚这几天都在烦闷之中度过，从没有好好吃一回饭。闻着肉汤香气，点头道：“好久没吃饭了，饿坏老子了。”便拿着勺子舀了一碗，吃了几口，夸口连连。飞燕指笑：“你这臭嘴，再说脏话，你还出门去当乞丐。”伊利亚道：“那又得麻烦你来找我。”飞燕乐道：“老娘我也是有脾气的，这回说什么也不去找了，管你去哪伸手要饭。”伊利亚笑呵呵。

两人吃过夜宵，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水浒传》。飞燕问道：“伊利亚，你家里还有哪些亲人？”伊利亚道：“我妈，和我一个妹妹。”飞燕道：“你出国这么多年了，就从来不想回去看望亲人？你们欧洲人的亲情观念，就有这么淡薄了？””

伊利亚道：“我不能回去。这件事以前对你说过一回，我也不想再说。除非我妈能来中国，否则我很难再见到她们了。”飞燕道：“那你就让他们过来好了，这样你们也能享受天伦之乐。”伊利亚从衣兜里取出一张全家福照片，却只有三个人，指道：“这是我的一家。这是妈妈尼切，这是妹妹莎娃，这个是我。”

飞燕看过相片后，问道：“你爷爷、奶奶、爸爸呢！”伊利亚道：“我也没见过他们。爷爷死在了北非战场，奶奶后来也离世了。一岁那年，爸爸也染病走了，我自小跟随妈妈生活。”飞燕指问：“莎娃又是怎么来的？难道是领养的？”伊利亚道：“莎娃与我是同母异父。”飞燕道：“那你继父呢！”伊利亚扬手：“那个混蛋，早就被我赶走了，莎娃由我妈妈抚养。”飞燕道：“你赶走了继父，不会没有原因吧！”伊利亚道：“那是一个赌鬼，一天到晚在外面dubo，到处欠人债务，害得我来给他拼命打拳还债，妈妈都被他给气坏了。我要是不趁早把他赶走，房子都要被他给偷卖掉。”

飞燕轻笑一声，看着照片：“你妈真不容易，是位很有责任感的母亲。”又指问：“莎娃有多大了？”伊利亚道：“应该有十六七岁了。我出来有很多年了，一时记不清楚，等我明天问问她就知道了。”飞燕道：“我真想见见她们。”伊利亚道：“她们早晚会来的。”

彼此互聊一会家事，柔言细语，眉眼羞容，便亲吻着唇舌，互相解脱衣裳。正要行往深处，飞燕想起复赛一事，先止住他，问道：“伊利亚，你输了一场比赛，还想不想打一场复赛？”伊利亚听到这话，无疑于干柴碰见烈火，一点就燃。就站起身来，狠狠拽拳：“当然想了，求之不得。这次我决定不再大意轻敌了。不把拉维夫打败，我就自己滚出中国。”

飞燕摆手欢笑：“你别这么激动。万一狠话说了出去，结果又打输了，那你可就是自找麻烦，谁都帮不了你。”伊利亚道：“上回被他侥幸获胜，害我丢了尊严与地位，被古蜜她们肆意耻笑，这回说什么我也要拿回失去的东西。你说，时间定在哪一天？”飞燕便把比赛地点、时间等都说了。

伊利亚见说是要打慈善拳赛，思考片刻后，挥手道：“那也没问题。你搞你的慈善大赛，我搞我的复仇大赛。我必须要让拉维夫得到教训，否则我一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下。”他话音刚落，立刻返身往外走，要去拳馆训练。

飞燕连忙拖住他，笑道：“你疯了吧！深更半夜，拳馆早就关门了。要去也得明天再去。我会帮你找个职业教练回来。”伊利亚挥手拒绝：“我不需要任何教练，要靠就靠我自己。”飞燕道：“伊利亚，我最近买了一架钢琴回来，你会教我弹钢琴吗？”伊利亚道：“以前杜丽丝教我弹过几首歌曲，现在还记得一些。”飞燕好奇：“杜丽丝到底是什么人，你有时候说梦话也提到过这个名字。你对我说句实话，她是不是你以前什么初恋或者爱人？”伊利亚沉思片刻后，轻笑解释：“杜丽丝是我一个梦中情人，根本就不存在。我总在梦中遇到一个人，她就像女神雅典娜一样美丽。”飞燕哂笑：“梦中情人，也亏你说得出来。小孩就是小孩，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居然还说梦话。”伊利亚道：“世上没有杜丽丝这个人了，有也只是同名而已。你不必放在心里去想。”飞燕信以为真，把手指笑：“我就知道你不靠谱，总爱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