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见后方枪声激烈,有大队武装兵杀奔而来。王云看着指南针,说道:“带上罪犯,我们往东北方向撤退。”大伙紧急收拾一番军备,奔往前方树林而去。
众人撤走半个小时,身后大批武装军合围而来。各类佣兵高手,满面杀气腾腾。为首日本军官看着直升机与尸体遗骸,大喊道:“加快速度,他们就在前面,带上一个人跑不了多远。我们一定要把刘技师给抢回来。捉住一个中国警察,嘉奖十万美元。”佣兵们听得如此厚赏,无不精神奋发,更是加快追击速度。
双方一路打打停停,不知不觉熬过三天,已经深入到了野人山内部,演变成一场遭遇战。众人在茫茫大森林生存,日夜过得提心吊胆。时逢九月深秋,林里气候干燥,疠气过重,蚊虫蚂蝗遍地都是。六人撤入林中时,干粮、武器并不多。大量体力消耗,干粮与淡水迅速用尽,却也只能强忍上前。
刘文平一路气喘吁吁,脸色难受至极。他突然停下脚步,蹲着身子,说道:“我实在跑不动了,让我歇歇气吧!”金虎呵斥:“耳朵聋了,你没听到后面的枪声?”刘文平累呼呼:“你们现在就是打死我,我也走不动了。”金虎道:“都是你这家伙干坏事,现在还想连累我们。你快给我起来。”刘文平摇头挥手:“不行了,两腿发软发麻,真的走不动了。”他捧腹一阵呕吐,众人看得满面焦虑无奈。王云道:“那就让他歇会,我们也得喘口气。”
荒木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食物来吃。”伊利亚急忙挥手:“你先别走,我有话说。”荒木道:“你想说些什么?”伊利亚支吾几声,又扬着手:“还是你去,不过你要记得回来。”荒木笑道:“你是在想,我是不是一个人先逃走了?”伊利亚道:“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还是不忍心说给你听。”荒木哂笑一声,自个奔走了去。金虎也搜集众人水瓶,前去寻找可用水源。飞燕仍像往常一样全神警戒,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过了许久,仍不见荒木回来。伊利亚埋怨:“这个混蛋,看见情况危险,自己就先溜走了,丢下我们不管。还有伊清华那几个人,什么夜莺、狂风、暴雨,外号叫得好听,结果都是贪生怕死的人。只为自己着想,不念战友情义。”
飞燕饥肠辘辘,哪还有心思与他说这无聊废话,轻轻挥手:“你省点力气好么?就你最有精神,一路都在抱怨别人。”伊利亚道:“我只是不太放心那个日本鬼子而已,他最有可能叛变。”飞燕冷笑:“我看你才最容易叛变。真不知道总部怎么会挑中你这个牢骚鬼,你能认真一点吗?”伊利亚道:“在中东地面上,大风大浪我也见过很多,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了不起。”飞燕道:“你不就是想要证明自己有本事?我承认你是意大利超人,可不可以?”伊利亚嘴里说个不停,牢骚满腹。飞燕见他一直都在抱怨别人,嘴里不禁发着苦笑。
众人原地等待半个小时,荒木扛着一只鹿回来。伊利亚道:“你还知道回来,就证明你不是那种人。”荒木道:“那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难道我会像你这样,空打嘴炮,只说不做?”飞燕指责:“荒木,你没回来前,这位米兰先生,一直都在对你念念不忘。他一心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要好好感谢他才行。”伊利亚惊讶:“你不是吧!这种话你也当面直说?”飞燕扑哧一笑:“我就是要当面说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背后损人为乐。”荒木哂笑:“他会为我的安全着想?看他这副奸商嘴脸,巴不得毒梟来把我宰了。”
伊利亚挥手:“千万不要误会,我虽然是有点讨厌你,但是这种恶毒的想法,我从没有过。至于他们有没有这种想法,那我就不知道了。”众人瞪着眼睛,又一齐盯看他。飞燕冷眼呵斥:“你这只臭洋猫,我真想拿鞋底来打你。”刘文平却忍不住笑。
众人撇过这事,走来分食鹿肉。对于约翰来说,十年越南战争,诸多山林野味都曾尝试,并不感到陌生,拿刀割肉便吃。伊利亚却做惯了城市猎人,他把生肉放到嘴边,闻着腥味,犹豫不决。荒木也不管他,将鹿肉逐一分割。众人肚腹早已饥饿,又不能冒然催火烧烤。眼下哪还管什么生肉,毫不犹豫吃进肚腹。
伊利亚看着众人吃得畅快,咽着口水,说道:“真是恶心。”飞燕见他说得难听,一时也咽不下口去,冷眼呵斥:“你才恶心。你这嘴炮,就知道叽叽喳喳,卖弄鸟嘴,影响大家的心情。有本事你去弄食物来吃。”荒木指笑:“如果你不吃,就在这里等死好了。你走不动,我们可没空管你。要是落到毒梟大王手上,他们都很热情善良,一定会把最后的晚餐来款待你。到时候,你就可以找上帝帮忙安排新工作了。”伊利亚扬手:“别吓唬人了,我不是被你吓大的。”荒木道:“我可不会像你这样,处处去抱怨别人。不信你就去亲身体验一下,看看是真是假。”伊利亚听着这话害怕,虽然没有胃口,却也吃了几片鹿肉,勉强填饱肚子。
众人走不多时,武装军如同虱子一般粘人,此刻又已追杀上前。约翰和金虎蹲在前方一处灌丛狙击延时,迫使佣兵们不敢急于靠近。
飞燕见情况危险,就与上尉说道:“武装军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要么加快步伐,继续向北撤退。不然就这里大战一场,把他们彻底打败,不让他们再来袭击。”
王云也挡不住这几日苦熬,精神体力已是有所不支。听得飞燕如此说,点头道:“与其被他们追杀围剿,不如反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众人也被这群武装军追击得苦,连一顿野烧都吃不上。趁现在人心齐稳,danyao尚足,还能反戈一击。若再一味撤退躲避,不出一日,没了精神气,就是想还击也会力不从心。
飞燕把qiangzhi握手,行无几步,她脚下突然发出一声脆响,感觉自己踩中了地雷。为避风险,连忙呼喊大家退后隐蔽。伊利亚惊讶:“这里是深山老林,怎么会有地雷?”王云道:“应该是二战期间,日本人或英国人所埋,离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一定要小心处理。”伊利亚吐口唾沫星子,怒骂:“又是日本人。”荒木听得睁大眼睛,呵斥:“你嘴里放干净点。”伊利亚前去纠闹,两人相互推挤,把手指点挑衅。王云受够了这两人勾心斗角,挥手:“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
飞燕不敢妄动,说道:“上尉不要管我,武装军就要跟上来了。”王云摆手安慰:“不要担心,一定会有办法解决。”回头问道:“你们两个,有谁懂得拆卸地雷,快过来帮忙。”
伊利亚取出一把匕首,先将地雷旁边泥土刨开个圈,果然是一个陈旧地雷,沉口气道:“让我来拆。”王云却不放心,问他:“你以前可拆过这种地雷?”伊利亚道:“我曾在法国军团服役,见识过很多种地雷型号。”王云复问:“你会不会拆卸?”伊利亚道:“我试试看。”王云挥手:“你没有足够把握,怎么可以乱试?万一baozha了怎么办?”伊利亚道:“没问题,我有七分把握。”荒木道:“就你这个三心二意的人,谁敢相信你?”伊利亚指道:“你敢说我不行?”荒木道:“我看你就不行,你懂什么拆雷,让我来拆。”
伊利亚见他瞧不起自己,便怒骂一声,挥拳便打过来。荒木冷不防挨了一拳,摸一摸脸,也是怒火暴起,照拳打回去。两人都把枪扔了,上前抱成一团,一阵激烈踢打。王云喝止不住,又解不开,急得满面汗水,恨不能掏枪毙了这两个捣乱鬼。
飞燕大骂:“你们两个神经病,都什么时候了,动不动就要打架。敌人就在后面,有本事去打他们,在这里逞什么英雄?”伊利亚推开荒木,走来拆卸地雷。飞燕道:“伊利亚,你去前面把约翰找来,他经验丰富,肯定会有办法。”伊利亚摇头:“我不相信任何人,还是让我来拆。”飞燕焦急:“你真是一个笨蛋。”
荒木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便去叫约翰前来帮忙,自与金虎顶住佣兵的攻击。约翰看见伊利亚在搬动飞燕的脚,连忙摆手:“不要乱动,这应该是英国制防战车地雷,可以对付坦克,威力很大。”蹲地看了片刻,轻轻吐气:“保险栓已经损坏了,大家退后掩藏起来,不要靠近。”
伊利亚问道:“约翰有多少把握?”约翰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伊利亚道:“那就让我来拆。”飞燕道:“你这洋猫真是太啰嗦了,在这卖弄什么本事,还不快去藏好?”伊利亚道:“飞燕,其实我现在比谁都着急,你不用对我这么生气吧!”飞燕一脸苦笑,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约翰劝退众人后,从小腿上抽出一把细长匕首,把刀尖头慢慢抵在地雷引爆跳板,让飞燕提起脚来。飞燕问道:“约翰,你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约翰劝慰:“放心,因为你并不会引爆这颗地雷。”飞燕道:“难道是我误判了?”约翰道:“这是防战车地雷,需要高压力度才能引爆,至少一千磅力量挤压,所以你不可能有事。”飞燕徐徐抬起脚来,果然无事。
约翰把手指按住弹板,慢慢拆卸外壳,用刀尖把表面螺丝小心卸去,将核心雷管取出。唤伊利亚在前方挖个小洞,把雷管埋在武装份子路上,设置陷阱,用手雷做引爆。众人撤退几分钟,突然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冲天巨响,武装军果然引爆了雷。
伊利亚喝采:“小鬼子中奖了。”荒木指问:“你说这话这是什么意思?”伊利亚争辩:“你是小鬼子吗?如果不是,你管我什么意思?”王云劝慰:“荒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荒木便也懒得再作口舌之争,遂不回话。
伊利亚回头道:“约翰,你救了飞燕性命,真是太好了。”约翰道:“需要你来道谢?”伊利亚道:“这没什么区别。关于飞燕这件事,回去我们要好好喝酒商讨,我来请客。”约翰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