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小门小户眼光挑出来的东西,他看不上。”
沈昭月猛地回头,这才看清自己随手塞给的人竟然是苏文彦。
她心口一紧,下意识就想伸手把砚台拿回来。
她被打压惯了,此刻第一反应是怕苏文彦也跟着嫌弃,觉得她拿不出手。
可苏文彦温和一笑:“东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也没有。况且这方砚石色匀净,确实不错。”
他吩咐身后的随从,“把我拍下的那对赤金缠丝簪取来。”
“我不好无缘无故收姑娘的东西。不如以此物与姑娘互换,算作回礼如何?”
随从递给她,压低声音道:“这是大人特意为姑娘选的,说大婚那日戴很合适。”
她抬眼看苏文彦,他微微一笑,沈昭月会意收下。
那道心声又响起来,比以往都要急促:
【你赌什么气?那方砚台你攒了多久的银子?凭什么随手塞给旁人?】
【别闹了,把东西拿回来,我不拦着你,也不说那些话了。】
可沈昭月没有理会。
她朝苏文彦微微欠身,道了声告辞,便仰首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园子。
上了马车,她抬手掀开帘角,春末的风灌进来。
鬓边碎发拂过脸颊,凉丝丝的,竟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原来她不必等谢晏之的心声来宽慰自己,不必靠那些暗地里留下的香囊替自己找补。
她自己就能把那些难堪顶回去,堂堂正正的。
她迫不及待想回府告诉姨母今日的痛快。
马车还未停稳她便跳下来,提着裙摆往院子里跑,张口便喊:“姨母!”
可姨母没有应声,而是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冲出来: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姨娘她吐血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