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任由冰冷的雨砸在眼睫上,心里竟没有多少恐惧,只有一股尖锐的恼恨,烧得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她不怕死。
她只是恨自己还没有见到司宁远。
她苦练三年,磨坏了不知多少柄剑,变卖首饰换来见血封喉的毒,又将天衡宗附近的地形描了几十遍。
她甚至想好了刺杀失败后如何自尽,绝不牵连照影宗。
结果她连天衡宗的山门都没看见,便要死在一头chusheng嘴里。
天道果然偏爱司宁远。
偏爱到连她这样微不足道的杀意,都不肯送到他面前。
“司宁远还没死……”
江杳咬破舌尖,强行压榨出灵台中最后一丝灵力。剧痛令她的眼睛清醒了一瞬,眸底渐渐浮起一层疯狂的血色。
“我凭什么先死。”
她握紧断剑,正欲引爆气海,一道极轻、极淡的剑光忽然切开了雨幕。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华丽刺目的光芒。
那道剑气只在天地之间划过一道随意至极的弧线。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地行蛟骤然僵住。
下一瞬,它硕大的头颅自脖颈上滑落,重重砸进泥水里。
腥臭的兽血喷涌而出,却在距离来人半尺之处停住,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轻轻挡开。
江杳脱力地滑坐在树下,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自雨幕中走出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袭素净白衣。
衣袍上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在这片泥泞与血腥中,却干净得近乎刺眼。
他手里甚至没有拿剑,仿佛方才斩杀四阶妖兽,不过是顺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枯枝。
他走到江杳面前,垂眼看她。
眉目清冷,神色疏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