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慕雪仪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伯父,阿姨……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我把……承轩带回来了。”
说话间,她微催灵力,一具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寒玉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堂屋中央的地面上。
玉棺之上,淡蓝色的符文如水流般缓缓流转,维持着内里遗体的完好与不腐。
在二老骤然凝固的目光中,玉棺的棺盖向一侧滑开,露出了李承轩安详如同沉睡的面容。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再无生机。
王茹上前握住李承轩已经僵硬的手,默默哭泣。
李承业在一旁扶住老伴的肩膀,也是老泪纵横:“回来……回来也好……落叶归根……不能再让承轩……在外面飘着了……”
良久,王茹缓了过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慕雪仪:“闺女……谢谢你……谢谢你把承轩带回来……”
慕雪仪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我想……让承轩安息在故乡。请二老……为他安排吧。”
李承业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就葬在咱们李家的祖坟山上,让他陪着列祖列宗……明日……明日就下葬。”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李承业强忍悲痛,立刻去寻了村里的族长和几位长辈,商议明日下葬的事宜。
按照村中习俗,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横死,仪式需从简,尽快入土。
当晚,二老将李承轩从前住的房间收拾了出来,让慕雪仪在这里将就一晚,苏锐则被安排到了客房。
夜色深沉,村庄陷入一片寂静。
慕雪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苏锐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从后面拥住她,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明日便要下葬了,你可还好?”
慕雪仪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我只是在想……若承轩在天有灵,看到如今这般情形,会怎么想?”
苏锐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语气听不出情绪:“人死如灯灭,还想这个干嘛?”
慕雪仪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从他口中,永远听不到她想要的忏悔或安慰。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了便是做了,从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或表现出丝毫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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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阴沉,飘着细密的雨丝,仿佛天公也在垂怜。
李家的祖坟位于村后的一座小山坡上。
葬礼极其简单,除了李承业夫妇、慕雪仪、苏锐,便只有几位村中族老。
没有浩大的排场,没有震天的哭嚎,只有细雨落在伞面上的沙沙声,和断断续续压抑的啜泣。
承载着李承轩冰冷身体的寒玉棺,被缓缓放入挖好的墓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