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是从天竺国来的吗?否则怎会知道如此多的天竺秘术?”铁异游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倒不是,我师祖乃是慧持大师,当年慧持大师曾西行,相交于天竺国的异人,因此,我懂一些天竺异术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了愿大师双掌合十道。
铁异游立刻肃然起敬,想不到眼前这干瘦的僧人乃是百年前白莲社净土宗六大神僧排名仅在慧远之下的慧持大师之徒孙。慧远的宗教活动对于后世有深远影响,只是净土信仰念佛结社。这个在后世称为白莲社,慧远因此成为中国净土宗的开山之祖。这种结社始于元光元年(公元四○二年)七月,在慧远的主持下,刘遗民等一百二十三人,同在庐山般若台精舍无量寿佛像前举行斋会,发誓往生西方,由刘遗民撰写发愿文,其文云:“唯岁在摄提(摄提指寅年)秋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法师释慧远贞感幽奥,宿怀特发,乃息心贞信之士一百二十三人,集于庐山般若台精舍阿弘陀像前,率以香华,敬荐而誓焉。”
“那这圣舍利可是慧持大师的遗物?”铁异游问道。
“不,这圣舍利乃是老衲祖师伯慧远留下的,这之中经过了许多反复的波折,才传到老衲手中,个中详情也很难一一对铁施主叙述明白,我想蔡伤蔡施主应该会很清楚。刚才我听戒痴师侄说,蔡施主乃是烦难师兄的弟子,乃是属我祖师伯的嫡系,对这之中的情由相信定会知之甚深。我刚才似有所悟,这颗圣舍利对唤醒蔡风被锁的神志会有很大的帮助,只是我仍难以想到其奥妙所在而已。”了愿大师淡淡地道。
“啊!”铁异游禁不住一阵惊讶,蔡伤乃是慧远嫡系,他可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怀中的圣舍利还与蔡伤有着极深的渊源。
“铁施主可否告诉老衲圣舍利是如何传到你手中的?难道是蔡公子交给你的?”了愿大师有些难解地问道。
“我对这圣舍利的过去根本就不曾知道,也非我家三公子交给我的。在我南行之前,根本就不曾想过绝情就是我家三公子,对于他是否成为毒人,只是稍稍有些怀疑。所以,在我的印象之中,圣舍利应该不会与他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即使圣舍利在他身上,金蛊神魔在将三公子炼制成毒人之时,定也能够察觉圣舍利的存在,岂会还能够留给三公子?不过,这颗圣舍利倒的确与三公子有一种极为默契的巧合。”铁异游淡淡地道。
“此话怎讲呢?”了愿大师神情极为认真地道。
铁异游吸了口气,淡淡地讲了一个连了愿大师都觉得玄异莫名、更不明所以的经历。
原来,那日在朱家村和唐家村为蔡风选好了河神庙的地基之后,所有的人全都投入了忙碌之中,而铁异游却独自返城。
天气极好,到了黄昏之时,集市仍未曾散去。时值莫折念生的大军败退,附近的战况极为和缓,因此,各镇上的村民也便很迟才罢市。
铁异游回到镇上,一路思索着绝情那几卷药典之上的笔迹,以及那种超凡入圣的武学,心中始终涌动着对黄海的思索,他也很难理解,绝情如此年轻为何有如此可怕的武功?那种踏浪而行的绝世轻功,若非有深邃难测的功力,绝对无法达到绝情那个样子。即使当年的黄海也不会达到如此境界,所以对于绝情的真正身份,铁异游感到很可疑。
思忖间,一阵争吵声惊醒了他,却是卖鱼的柳叔与他的儿子愣三。这两人平日里与铁异游还算熟络。
柳叔正拉着愣三,劝说道:“儿子,你不能杀它,说不定真是河神爷的坐骑,你若杀了它,河神爷一怒……”
“爹,你尽听陈三瞎说,什么河神爷,全都狗屁!鱼就是鱼,我就不信它还会变出个什么花样来。”愣三不服气地道。
铁异游心里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不过,他却知道愣三是个极为倔犟之人。
“咱们河里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鱼,我活了这几十年,也还是第一次捕到这么一条……”
“我们好不容易才捕到它,已撕碎了我们几张好网,若不杀了它,实在难泄我心头之恨。爹,你别拉我,如果没人买,我就将它剁成一块块卤着吃。这种大鱼,卤着吃最好。”愣三倒也不愣,打断他爹的话,一把掀开几片大棕叶。
铁异游也大为心惊,他眼里出现了一条极大的鱼,竟有七八尺长,被绑在板车之中,鳃旁还渗出几缕血丝。
“哇——柳叔,你们怎么弄到这么大的一条青鱼?”铁异游禁不住打了声招呼道。
“哦,是尤大夫,你来得正好,愣三不听劝告,定要将这鱼剁了,你来劝劝他吧。”柳叔似发现了救星般向铁异游呼道。
“怎么了?这么好的家伙没人要吗?”铁异游不由得微微有些惊诧地问道。
“本来要买的人很多,可是后来被陈三那小子从中搅和,说这是什么河神坐骑,谁吃了它谁就要被河神责怪,谁就要倒霉一辈子,因此所有人都不敢买了。直到这刻还没有着落,只好将它剁了自己吃了。”愣三愤愤不平地道。
“陈三说得也没错呀,咱们河里从来都没见过这般大鱼,即使有大的,也不过三五十斤重,可这条鱼却足足有一百五六十斤重,我这么几十年来别说是第一次见过,就是听也是今日才听到,想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大的青鱼。这定是河神的坐骑,若是我们杀了它,岂不是得罪了河神?”柳叔反驳道。
铁异游曾在南方生活过许多年,像这么大的青鱼倒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比这大的鱼却是没少见,特别是在海边,这种大鱼更是司空见惯,也不以为异。况且,他今日在唐家村和朱家村见众人要为绝情立河神庙,对这河神之谈,只是一笑置之。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什么神仙鬼怪之类的,否则他也不会如此不屑一顾地对待那神婆了。
“什么得罪河神,这家伙冲破了我三张好网,差点把我的渔船也弄翻了,顶多只能是个水怪、妖物罢了,我们岂能便宜了它?我倒要让陈三看看,我吃了它的肉,会不会有什么事。”愣三倔犟地道。
“柳叔,不用着急,这鱼就是鱼,与河神什么的根本搭不上半点关系,也不必担心什么。朱家村和唐家村正在立河神庙呢,河神我见过,他还让朱家村和唐家村和好了呢!你们不如拿着这条大青鱼去祭祭河神,若是他的坐骑,就还给他;如不是他的坐骑,也算是对河神积德,如此岂不是更好?”铁异游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