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林锋。”
声音变了。
“让你去演,确实是在为难你。”
她往前半步。我能看见她脚背上淡淡的青筋。
“现在你觉得进退两难,你接住了惠蓉姐,但没有接住她的自毁。你想发火,又怕把她打碎。想索取,又怕自己变成坏人。”
她说中了。
这比骂人难受,骂人至少还能骂回去。
“所以我们换个思路,脱敏疗法”
纤细苍白的手,一把抓住自己旗袍领口那颗紧绷的盘扣。
咔。
“把我当成惠蓉。”
“操我,打我,骂我,用你想得出来的手段泄愤。你需要一个‘会愤怒的普通男人’”安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指已经摸上了旗袍侧面的拉链,“这是很好的练习”
“你他妈又开始发疯了?”
她的建议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站起来太猛,脚边的玻璃杯被带了一下,在地上滚了半圈。
“你总是在说我疯了,林先生,和不礼貌”
安娜不悦地看了一眼那只杯子,又看回我。
“物理重启和康复训练都是合理的解决方案。否则你回去之后还会继续装。装到某一天管子爆了,把所有人浇一身。”
“你把我当病人?”
“你本来就是。”
她说得很干脆。
“你是,你家里每个人都是。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有病,有些人还在讳疾忌医。”
“试试吗?一个双赢的交易”
屋外又传来一声剁骨头的闷响,像有人替我先动了手。
操,我都想替她搬个家了,吵死人
“双赢?”
我盯着安娜那张混血脸。
这张脸太适合装无辜。鼻梁高,眼窝深,像一层上好的清漆,刷得严丝合缝。
可惜我这会儿没心情欣赏国际友人五官优越。
“我赢在彩排的经验我懂。那你呢,远藤安娜?”
“你这个吃饱了撑的旁白,在这场陪练里赢在哪儿?”
安娜那张常年带着精准刻度的脸,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