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脖子一动,酸意从肩膀拖到后脑。
“你不是说,正好找借口溜了吗?”
“折腾这么一大圈,飞十几个小时回来,待两天,再飞回去?”
安娜把那团纸踢到床边,蓝灰色眼睛斜斜扫过来。
“林先生,你今年三十二了吧,不是三岁半的小孩了,真以为学术会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嗤了一声,似乎也是牵动了哪块肌肉,倒抽了一口凉气。
“课题经费、毕业答辩都是和那些个学阀绑在一起的。要不是你林大主管快被自己的伟岸憋死,我犯得着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跑回来做这趟慈善?”
我闭嘴了。
窗外,菜市场收摊的声音远远传来。
心跳慢慢稳下来。
很怪,也很丢人。可我不得不承认安娜说的“练习”不是全无道理。
好几个月了
是从春节前后开始?还是更早?那股淤积在体内的闷气,好像真的慢慢消退了
我试着在脑子里想惠蓉,想她那种过分乖、过分轻的姿态。
奇怪的是,那种扎神经的烦躁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也淡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意
也许那笔账没有抹平,哪有那么容易。
但至少,它不再贴着我胸口烧了。
“行了。”
安娜撑着手臂坐起来。
她的背弯出一道很漂亮的曲线。后腰几处暗痕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像冬天树枝投下的影子。
“该出的汗出了,该放的东西也放出来了。”
她拿起枕边那台屏幕划痕密布的旧安卓手机。
“可以起来穿衣服了,林先生。你老婆还在等你。现在你有足够的底气回去继续当她的男神,或者,也可以学着别当神。”
我没动,就看着她这副术后医生摘手套的死样子。
“就这么完了?”我舔了舔牙,口腔里还有点干涩。
“不然呢?”安娜抬眼扫我一下。“要我留你吃饭?不好意思冰箱里面没备食材。”
她停了停,眼神轻飘飘落在我脸上。
这话扎人
弯腰捡衣服时,腰背酸得我差点骂出声。内裤、衬衫、西裤,全散在地上,我一件件穿回去。
布料有点潮了,贴在皮肤上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