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我的脊椎。
我和惠蓉像两尊石像一样僵在原地。
“……访谈?”
这两个字是我们异口同声挤出来的。
声音很轻,却震耳欲聋。
安娜眨着大眼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呀,我已经拟好题目了,‘普通人在极端高压事件后的心理应激反应与防御机制重组’,深度访谈。我不是刚刚说了么,填满素材库”
她指了指那个自己的小提包:“录音笔和笔记本都带了。我想详细记录林先生此时此刻那种‘愤怒、恐惧与侥幸’混合的心理状态。这种第一手数据很珍贵的。”
她似乎又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道“额,难道是我的用词有什么错误?”
“静。”
死一般的安静静。
窗外,《恭喜发财》终于唱完了,换成了一首更喜庆的《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欢快的歌声在客厅里回荡,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巨大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和惠蓉的脸上。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哪怕八分是演戏,剩下两分“悲壮感”,也足以瞬间变成一万只草泥马在心头狂奔而过的尴尬。
惠蓉更是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那张精致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原本悲戚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绝望。
我们以为她是来嫖我的。
结果她人·家·是·个·正·派·人。
“那个……”安娜看着我们俩诡异的反应,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好像完全没意识到点子上。
她困惑地看着我们:“你们刚才……好像以为我是来要什么……奇怪的报酬的?”
她指了指我的裤腰带,眼神清澈得让人想死。
惠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半天,她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因为……”惠蓉的声音虚弱无比,完全没了女主人的气场,“因为那天你说……‘朋友都是这么对你的’。我们以为,嗯,以为……”
依照大小姐你的公交车背景,我们以为你的朋友都是一群用身体还债的bitch,这话惠蓉肯定是不敢说的。
安娜愣了一下。
随即,她恍然大悟地拍了怕手。
“啊!是啊。”她的笑容纯真无邪,“我的朋友们确实对我都很大方。我要什么数据,或者需要他们配合什么实验,他们通常都会给我的。甚至有时候我想要借住,或者需要一点……温暖,他们也会尽量满足的。”
她歪着头,看着惠蓉,眼神里写满了真诚的不解:。
“所以我也很乐意帮助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共享一切吗?难道……不是这样吗?或者,老板娘是觉得我们还算不上朋友?”
惠蓉彻底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