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我不受控制地叫住了她。
安娜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惠蓉。惠蓉并没有反对,反而对着我挑了挑眉。
那意思是:随你便。
“那个……”我咳嗽了一声,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一点,“要不……明天就是年三十,来一起家里吃顿饭吧。”
安娜似乎很奇怪的撇了撇嘴。
“林先生,我记得中国的春节应该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不能随便招待客人的,我应该没理解错吧?”
嘿,真不想接这厮的茬儿!
“你也知道,我们家人多,饺子包得多。”我强行推进着话题,“那时候的味道,也许你会喜欢。真正的‘糖’,不是蛋白质和盐。”
安娜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饺子。”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那种审视的冰冷,“既然是聚餐,我也要带点什么。嗯……既然是吃饺子,那我会带醋来的。”
“别!”
我和惠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你自己来吃就行了!千万别带任何液体!”
安娜看着我们惊恐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身推开门。
“那就明天见了,林先生,惠蓉姐。”
门关上了。
冷冽的香气慢慢散去,客厅里重新回到了那股温暖、潮湿、充满生活——和淫靡——的氛围中。
惠蓉还赖在我身上不想下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脸颊。
“可以啊,老公。”
她的手指在我嘴唇上摩挲着,语气里带着三分醋意七分调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个疯女人你也敢往家里领?你是真不怕她哪天兴致来了,把你切片研究了?”
我尴尬地耸了耸肩,把她从身上抱下来,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气氛到了,气氛到了嘛。”我解释道,“再说了,你不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吗?”
我想了想刚才安娜品尝那滴液体时的表情,还有她提到速冻饺子时的那个背影。
“接触多几次,我感觉我们之前对她误会挺深的。她虽然脑回路不正常,但她好像……并不是真的想害人。她只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