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剑眉压着一双深邃的眼睛,鼻梁挺直,下颌角的线条利落干净。
几个小时飞行和高温暴晒没有在这张脸上留下任何倦色。
秦昊用手指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伸手拿过洗手台上的古龙水,在手腕和脖颈两侧各点了一下。
雪松和佛手柑的气味淡得几乎闻不到,但会在近距离接触时留下印象。
然后,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不是咧嘴的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嘴唇弧度刚好上扬到让颧骨带出一点柔和的弧线,眼角的纹路配合着松弛但不散漫的目光。
整张脸传递出来的信号是:我是一个温和的、值得信任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人。
这个笑容秦昊练了很多年。
对着镜子练,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练,对着格斗馆角落里那些信任他的人练。
每一条肌肉纤维的收缩幅度都经过微调,从眼轮匝肌到颧大肌的协同运动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不需要过脑子就能挂上去。
最初几年还需要刻意控制,后来变成了条件反射。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温暖、干净、令人安心。像是某个纪录片里负责讲解的年轻学者,或者是朋友婚礼上那个替新郎挡酒的仗义兄弟。
秦昊盯着镜子里的笑容看了三秒钟,满意了。
房门在身后“咔”一声合上。
走廊的冷气迎面包裹过来,秦昊把房卡塞进裤袋,脚步轻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按钮亮了一楼的灯,金属门关上之前,他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格里海咲那一行的最后一栏写着备注:
“喜好:冰淇淋(芒果味)、弹珠汽水、海滩排球。”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酒店后方通往泳池区域的玻璃长廊伸展在眼前。
午后的阳光把长廊照得通透,走廊尽头是通往室外泳池平台的推门,门上贴着“泳池区·全天开放”的白色标识。
隔着玻璃,秦昊已经能看到泳池边的遮阳伞和躺椅,其中一把躺椅上,有一条嫩黄色比基尼的身影刚从水里爬上来,正在拧马尾辫上的水。
秦昊推开了门。
热带午后的温热空气和泳池消毒水的淡淡氯味扑面涌来,脚下的石材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远处海面上有一艘快艇正在朝新月岛方向驶去,马达声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变成了一层低沉的嗡鸣。
白色亚麻衬衫的下摆被海风掀了一下。
秦昊把手插进口袋,脸上挂着那个练了很多年的温和笑容,迈步朝泳池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