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契约的每一个条款——从胜者权限到败者义务,从积分规则到那条语焉不详的“不得造成永久性身体伤害”的底线条款——他已经逐字逐句读过不下二十遍。
“已经读过了。”秦昊把烟灰弹到车外,“很有意思的条款设计。”
专员没有接话。
电动车绕过一个弯道,维纳斯大酒店的正面外观出现在视野里。
建筑是弧形的,像一弯新月扣在海岸线上,通体玻璃幕墙把天空和海面的蓝色吸进去又反射出来。
大堂入口处的立柱表面镀了一层金,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到了。”专员把车停在门廊下,“前台会办理剩下的入住手续。祝您在维纳斯群岛度过愉快的赛季。”
“谢谢。”秦昊掐灭烟头,拎起行李箱走向大堂。
旋转门推开的一瞬间,冷气扑了满脸。
大堂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度不止,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正中央摆着一座真人大小的维纳斯雕像,脚下是循环流水的喷泉池。
几组沙发散落在大堂各处,零星坐着几个人,有的在看平板,有的在低声交谈。
秦昊扫了一眼——没有认出任何一张脸,目标们大概不会在大堂里闲坐。
前台是一条弧形的白色长桌,桌面嵌着那朵金色贝壳标志。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桌后,看见秦昊走过来,露出标准的服务业笑容。
“下午好,先生。办理入住吗?”
“秦昊,预约过的。”
前台低头在系统里查了几秒钟,抬起头来时目光在秦昊脸上多停了两拍——不是认出了谁的那种打量,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找到了。秦先生,高层海景套房,含竞技场区域通行权限。”前台从桌面下方抽出一张磁卡,连同一只白色信封一起推了过来,“房卡在这里,信封里是您的参赛者编号牌和竞技场通行徽章。电梯在左手边走廊尽头。”
秦昊接过房卡,翻了翻。卡面印着房号和那朵贝壳。
“有什么需要可以拨房间电话的零号键。”前台补了一句,“餐厅在二楼,泳池和健身区在一楼后方,全天开放。”
“泳池有人用吗?这个时间。”
“下午是泳池的高峰时段,不少住客都会去。”前台回答得中规中矩。
“好。”秦昊把房卡和信封收进口袋,拎起行李箱朝电梯方向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清脆而均匀,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
电梯门在高楼层打开,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房门刷开卡的那一声“嘀”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套房比预想的宽敞。
进门是一个小客厅,皮质沙发、木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往里走是卧室,kingsize的床铺着白色被褥,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平板终端和一瓶矿泉水,但秦昊的目光直接跳过了这些东西,落在正对面的那扇落地窗上。
整面墙都是玻璃。
碧蓝的海面从窗下一直铺展到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把海面劈成明暗两半,亮的那半刺眼得像碎银子在水面上滚,暗的那半沉着一种黏稠的深蓝,远处,新月岛的轮廓浮在海天交界处,月牙形的弧线柔和而清晰。
秦昊把行李箱平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上层是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几件亚麻衬衫,两条休闲裤,一套格斗训练服,一双拳击鞋,中层是洗漱用品和一个急救包,秦昊把这些东西依次取出来码在床铺一侧,露出了行李箱的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