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走,也没个音讯,孩子想见你,我们都不知道要到哪里找。”
“好容易四处打听到你在这,我带着孩子大老远来,你见面也不跟孩子说几句好话。”
很快她又软下语气,唉声叹气:
“我儿子死了,我和他爷爷老了,他再怎么样不对也是你儿子,你跟我们回去吧,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开家长会都是我们老人去,孩子心里不好受。”
我依旧收拾店里的桌椅,“他的学费生活费我会负责,但他在你们户口上,以后他的事情你们负责。”
前婆婆张张嘴,最后叹气,“这是我老张家的独苗,我们自然管,你别忘了给抚养费。”
抚养费我自然会给,只挥挥手。
前婆婆带着张宇走了,孩子还要读书,不能留在这里,而且她也不愿意把孩子留给我。
三个月后,我刚擦完早餐铺最后一张油桌,把装脆哨的瓷罐封好塞进储物柜。
回小院就看见女儿蹲在台阶上,脚边放着行李箱,手牵着张宇。
张宇眼尖先瞧见我,挣开他姐的手就往我这冲。
鞋踩得青石板哒哒响,举着手里捏得皱巴巴的蜡笔画递到我跟前,嗓门亮得半条巷都能听见。
“妈,你看我画的你家的早餐铺,我要吃你做的红糖糕,还要加酸豇豆的牛肉粉。”
三个月不见,他没有再吵着让我跟他回去。
我蹲下来,指尖蹭掉他脑门上的汗,看我的时候眼里都是喜悦,我心里那点硬邦邦的地方悄咪咪软了一块。
7
半年不见,女儿瘦了些,扑上来抱着我就哭,“妈,你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哭过后站在原地局促地搓手,t恤衣角都被她揉得发皱,“妈,放暑假了弟弟天天闹着要找你,说要帮你擦桌子端碗。”
她看着开满花的小院子,眼泪又出来了:“妈,原来你一个人,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
“我就在旁边快捷酒店订了房,弟弟放你这住几天就行,我每天早上过来送换洗衣物,你要是嫌麻烦我随时来接,绝对不扰你清净。”
我看看孩子晒得通红的鼻尖,又看看女儿眼底的红血丝,想来是坐五六个小时的车过来的,终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儿子嗷一声蹦得老高,进门就往阳台跑,趴在栏杆上指着巷口我那挂着红布幡的早餐铺喊:
“妈,我明天要第一个帮你掀蒸笼盖子。”
我给他切了块凉糕端过来,女儿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一会伸手帮我理理沙发上的围裙,一会想帮我收拾茶几上的账单。
嘴张了好几次也没说出别的话,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起身要走,留下一袋子张宇的换洗衣物,还有半扇老家带来的腊排骨。
“妈,那我先走了,晚上你要是顾不过来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过来。”
我“嗯”了一声,送她到门口,没多留。
儿子在这住了十八天,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搬个小矮凳坐在早餐铺门口。
给来吃粉的客人递筷子递纸巾,收的空碗摆得整整齐齐的,客人都夸这小孩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