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觉得痛快。
所有人的心里,都堵得厉害。
像看完了一场,主角是自己的,悲剧电影。
谁的心里,没藏着一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呢?
谁的心里,没住着一个“如果当初”的完美人生呢?
谁,又不是一边在现实的泥潭里打滚,一边在幻想的世界里,当着自己的英雄呢?
何康,不过是那个,陷得最深,走不出来的人罢了。
在身体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
何康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了那片正在崩塌的虚无。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温柔。
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撑着油纸伞,从雨中走来的仙子。
不。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完美的符号。
他看到的,是一个会蹙眉,会叹气,会因为他淋了雨而递过来一方手帕的,一个活生生的,有着缺点的,姑娘。
“原来……”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放不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无尽的悔恨。
“才是,最苦的啊……”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漫天光点,随风而逝。
连同他那段,持续了亿万年的,一个人的,单恋。
痴心地狱,彻底崩塌。
众人站在一片死寂的虚无之中,脚下,是满地破碎的幻影,像是摔碎了一地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一张张,哭过、笑过、爱过、恨过的,痴男怨女的脸。
良久。
“操。”
礼铁祝低低地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卫哥。”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持矛而立,沉默不语的男人,“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