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尖上,没有杀气,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怜悯、理解和释然的,光芒。
那光芒里,仿佛能看到,商大灰那油腻的鸡腿,沈狐那散乱的秀发,井星那满地的茶叶,和礼铁祝那只顶在头上的,破洞的袜子。
那是一股,由所有人的“不完美”,汇聚而成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龚卫,掷出了长矛。
那长矛,没有划出完美的直线。
它的轨迹,带着一丝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
像一个,喝多了酒的汉子,踉踉跄跄,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向他那个,虽然有点乱,但很温暖的,家。
长矛,如一道打破规则的闪电。
精准地,轻轻地,点在了那道灵魂的裂纹上。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何庆前冲的身体,骤然停住。
他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被春风吹过的冰雪,一点点,融化。
他低头,看着那根插在自己胸口,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的长矛。
他感受着,从矛尖传来的,那股子,乱七八糟,却又无比温暖的,力量。
那力量,在对他说:
“兄弟,没事的。”
“犯了错,没事的。”
“不完美,也没事的。”
“活着,哪有不出BUG的。”
“你看我们,不也活得,挺带劲的吗?”
何庆,愣住了。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彩。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工坊里,还是那股好闻的木头香。
他还是那个,英俊专注的年轻人。
只是这一次,那只该死的苍蝇,没有出现。
他稳稳地,落下了最后一刀。
观音,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