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可以含笑死去。
就在落刀的瞬间。
一只苍蝇。
一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黑色苍蝇,嗡嗡嗡地飞来。
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痒。
一种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痒。
何庆的眉头皱了一下。
就这一下。
他稳如磐石的手,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零点零一毫米的偏移。
刀,落下。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在观音完美无瑕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千百倍的裂纹。
一道,不完美的裂纹。
……
工坊里,安静得可怕。
那只闯祸的苍蝇早已飞走。
何庆还保持着落刀的姿势,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纹。
那道裂纹在他的瞳孔里无限放大,变成一道狰狞丑陋的深渊。
它在嘲笑他。
嘲笑他终其一生追求完美,却在最后功亏一篑。
嘲笑他妄图封神,却终究只是个会犯错的凡人。
完美,碎了。
信仰,塌了。
何庆的世界,瞬间崩塌。
他没有哭,没有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