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片黑暗,像是在看着一幅,早已注定的,悲剧的画卷。
“当她发现,外面的世界,花会开,草会绿,鸟儿会为了伴侣而歌唱,溪水会为了奔向大海而日夜不息……”
“当她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在‘自然而然’地,拥有着属于它们自己的,幸福和归宿……”
“而她,那个刚刚‘顿悟’了‘不想要才是最强大的’的她,却无法真正地,‘拥有’任何一样时……”
“她那所谓的‘放下’,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谎言。”
闻艺顿了顿,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一个乞丐,可以说自己视金钱如粪土。那是因为,他真的没有。”
“可一个亿万富翁,如果也说自己视金钱如粪土,那不叫境界高,那叫装逼。”
“郎月,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可悲的,装逼犯。”
“她骗不了任何人,最终,也骗不了她自己。”
“于是,她对这个世界上,所有‘自然而然’的存在,产生了,最极致的,也是最后的,嫉妒。”
“那份嫉妒,最终,杀死了她自己。”
一个因嫉妒而生的魔,最终,死于嫉妒。
这个结局,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也让他们对“道”与“人性”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深到,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泡在了福尔马林里,冷得直哆嗦。
礼铁祝听着闻艺这番充满哲学思辨的“官方结案陈词”,他没完全听懂,但他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
这事儿,说白了,就像什么呢?
就像一个在戒赌中心,被电击治疗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痛改前非,发誓再也不赌了的赌鬼。
他出院了。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他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
然后,他路过了一个街边彩票站。
他没进去。
他只是,看了一眼。
他看到,一个穿着拖鞋,满嘴黄牙的大爷,随手刮开了一张两块钱的刮刮乐。
然后,中了五十万。
那一瞬间。
那个赌鬼,会想什么?
他会为大爷感到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