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下,章佩玖抿笑推了章景同肩膀一把,“景同,怎么不走了。舍不得了?”
章景同强抑难过,极为不舍。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一颗。章佩玖为他拭过,轻伏在他肩上,“傻瓜,我出嫁了。你和孟弗就可以成亲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章景同低声说:“我舍不得了。”
章佩玖拧他耳朵,轻哼说:“你舍不得个屁。当初最着急我成亲的就是你!”
“新娘子,怎么能说这么粗鲁的话。”
“新娘子要去嫁新郎官了。你快给我走,奉国公府大着呢。别半道把我扔地上了!”
章景同不舍的阴霾被笑意扫开,他稳稳的背着章佩玖,大步流星。一步一礼的送到门口花轿前。
身穿大红喜袍的新郎官今日迎亲的格外容易,原本应该对他半百刁难的小舅子,竟然格外乖巧,没有为难他。
英国公世子俞弘业进门的时候还揶揄了一句,“好景同,对姐夫这么好啊。一丝刁难也没有,我看你也想成亲想的不得了吧?”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背着姐姐出嫁的章景同,突然单手拖着姐姐。稳稳的站住,单手握住俞弘业的手,附耳低声一字一句:“今日你成亲,我不为难你。”
“唯盼,姐姐嫁进英国公府后。英国公府也能如今日我不为难你一般,不为难我姐姐。”
俞弘业立刻肃然,对着奉国公府的门匾,对着背着章佩玖的章景同道:“我俞弘业对天起誓。终此一生,善待玖玖,恩爱玖玖。绝不负心,否则……”
章佩玖踢了章景同一脚,章景同也及时打断俞弘业:“今日大喜之日,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
他轻描淡写,瞥了以俞弘业一眼说:“左右奉国公府就在这里。若是你对我姐姐不好,我们随时接姑奶奶回家。此话在我这有效,在我儿孙这依旧有效。”
俞弘业忍俊不禁,笑着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末了又补充,“那就祝你沾沾喜气。早点成婚,早生贵子。”
礼炮齐鸣,俞弘业翻身上了白马。花轿抬着章佩玖,红妆十里洋洋洒洒前往英国公府去。
外圈的民居不少堵着要糖的孩子。
奉国公府里,却静的异常。
刚刚被女儿辞别父母,刺激的哭的不得已的尹凌清,哭的全然不像个汝阳郡主。
章鹿佑在一旁左哄又劝,“又不是不回来了。大不了三日回门的时候,我们留玖玖和俞泰在娘家住对月。哭什么,孩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这不好吗?”
见尹凌清还是哭的收不住。章鹿佑索性说:“这样吧,我去求英国公。我们夫妻两厚着脸皮去英国公府住上个半年,如何?”
尹凌清还当真的抬起头,“真的?”
章鹿佑大话已经放出去了,不由得磕磕绊绊说:“借住个十天半个月总是行的。”
与此同时,奉国公、衍圣公、奉祀官三人正对坐在鹤山堂中。衍圣公环着手,眼皮子都没有抬,语气寻常地对二人说:“你们不必这么看着我。”
“我的消息绝对可靠、准确。”
奉国公章年卿脸上没什么表情。
奉祀官则内心惊涛骇浪,狂喜又不敢置信。他一直在给孟家谋福利,全然未曾想过这桩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他总觉得自己功成身退,孟家自有其他儿郎可承官职。
章年卿适时开口道:“自古只有皇后、太子妃的母族得封承恩公。我家景同怎么会得此殊荣。他不过是个寻常孩子。衍圣公恐怕是多虑了。”
衍圣公对章年卿非常恭敬,但还是忍不住说:“国公爷,我未曾胡说!皇上已经让礼部拟旨,封奉祀官为承恩公。还令礼部、内务府以皇子妃的仪仗备嫁。还对皇后说,委屈谁都不会委屈我们家景同的。”
章年卿一怔,“话传的这么细?”
连皇上和皇后说什么都传出来了。难不成是皇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