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惊觉,言过其实,乃实过其言。
章景同竟不曾有半分吹嘘。
承治帝心中此刻亦是惊涛骇浪,从前只觉得章景同嘴里没有半句实话。如今方才明白,至少他在孟氏这件事上,没有半句假话。
也许,景同本就事事没有假话。
只是章家和天家之间太复杂了,远不如孟氏美貌这般一目了然。可以验证真心。
承治帝对景同心存复杂,到底还是叹了一句:“景同是个好孩子。”
片刻,太子谢翀嗤笑说:“这就绝色了?不如乌瓷良多。”
王元爱见美献京,对稀世美人没有一点想要占有的意思。景同则自比太子,见了孟弗猎心一起,就想占为已有。高下立现。
从前只闻王元爱献美,章景同有夺妻之嫌,引诱太子女人。如今见了孟弗惊世美貌,谢翀才沉重的意识到,这不是他和章景同争妻争美的皇家的笑话。
这是章景同和王元爱忠心之别。
一块和氏璧放在皇宫天经地义,放在大臣家里就是居心叵测。
蒋菩娘灿若瑰宝,王元爱见她第一眼就想送进宫。
唯有章景同见她第一眼,就想占为已有。
其心可诛。
*
承治帝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想为什么,他瞥太子一眼,说:“你违不违心?”
太子谢翀面不改色道:“乌瓷的美貌有神鹿追随。一个长的漂亮一点的村姑,就让父皇赞为观之了?那父皇还是见识太少。”
这话太放肆,不过帝王父子亲昵并不计较这点小事。承治帝笑笑,“你啊。”
承治帝没有见过乌瓷,只知道是雀园之人。他未反驳儿子,只是在想。也许这世间却有比孟氏女更稀世的美人,只是他未见过罢了。正如太子所说,他困在皇宫太久了,见识太少了。
少到,难以置信荒凉的陇东,竟然能养出孟弗这样的美人。
真是让人意外。
承治帝一静突然不见孟弗了,一行人远远停下又回去了。
蒋菩娘也抬头看到远处的一大群权官,她只认出了中间的太子。正要躲到象兽后,却见那群人走了。只派了个侍卫上前问话。
侍卫说:“今日太子出行,还请闲杂人等避让。”
象奴出人意料的说:“这位大人见谅。孟家乃是奉国公府大公子的贵客,姑娘身边的小犬墨滚正是太子所赐,谕令可雀园行走。还望通融通融,让孟家避让开太子便是。可好?”
蒋菩娘说:“不必了,我们这就回去。”
那侍卫认真看了看墨滚雀园行走的令牌,雀园令牌自然是一对。墨滚身上一个,雀园一个。只是蒋菩娘不知道,这雀园的令牌居然在象奴手上。
侍卫抱拳对蒋菩娘说:“孟姑娘对不住,小的冒失了。”转身边走。
蒋菩娘迟疑问象奴:“你怎么有墨滚雀园行走的令牌?”
象奴微微一笑说:“回禀孟姑娘,小的是兰康公公安排的,特意在此守候。”
兰康权限不大,不能把太子的象兽随意让人骑。但引来给蒋菩娘见见,摸摸总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