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担心四婶婶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保不住,三叔会自责。这件事他让先瞒着。”
尹凌清颔首,问:“我听说你给府中护卫涨薪了?”
章景同表情有些狰怒,隐隐片刻他恢复平静,嗓音能难掩怒火:“九百两,区区九百两。就能让章家三代世仆出卖主家行踪!”
尹凌清叹气说:“不少了,对方也是下了手笔。你千里远行,去陇东一趟,如此节俭也花了一百七十余金。”
“京城举债的官员不少,连昌伯候府在外也欠了六百两金。财帛动人心,何况只是府中小厮。”
章景同道:“我打算每年拿出三千两黄金,若府中一年平安无事,举府大赏。今后每年我都不想再看到章家有人流血出事。”
“你这是先斩后奏?”
尹凌清抿唇淡笑,她早就听说景同所为了。府中议论一天了,连她这个当家主母都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母亲不答应?”
“为何不答应呢。”
景同不想再看到章家有人流血受伤,自掏腰包拿出三千两重赏府中。他一个小孩子,自己开支正大。还要养心爱的小姑娘,尹凌清只有好笑欣慰的份。
荒山时尹凌清不在,只听护卫说,“大公子对众人说,今后章家若再有流血受伤的事发生,他受伤每人杖责二十,章家其他人受伤杖责百棍。”
“若一年无事发生,他另添六百六十六两红包,给府里散喜气。若这年不太平,但护卫有功,府中无人受伤。三千两照发,这六百两来年再见。”
尹凌清频频点头,这是防着护卫们冒驾立功,反倒凭添波澜。看来这九百两真的刺激到儿子了。
尹凌清好奇地问:“听说你把悟雨的九百两丢棺材里了?怎么不收回来,也太浪费了。”
章景同神秘一笑,说:“母亲不是说,连昌伯候都借京债吗。九百两黄金,我只留了三百两。”
什么意思?
很快尹凌清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悟雨棺材里只找到三百两黄金,盗门把其祖坟都挖了,都未找到剩下藏金。
悟雨家人、兄弟姐妹,日常好友皆被逐出章府。众人离京,皆被洗劫。却未发现分文。
唯有悟雨父母看着桌子上的六百两黄金,分文不敢取,只给冷项磕头饶命。
冷项单刀拍在桌子上:“这是你们儿子用命换来的钱。大公子说了,既然他孝顺。这钱就抬来给您二老。”
悟雨家怕惹祸上身,连夜把六百两黄金埋进祖宅下面,掘地三尺。不敢动分文——
小儿抱重金过市,自古都没有好下场。
且不说家中祖坟都被掏了,这钱他们稍微动一动,被人察觉。子孙被引诱,家毁人亡。
章延辅这次动静不小,冯府、章府都撵出去不少人。冯大人似乎也不想得罪本家的嫡长孙,章延辅手伸到冯家去,竟然一字未抗议。
章延辅说,今年第一年,第一次他只杀一人。其余至亲领二十军杖,逐出京城,自生自灭。
江湖三教九流都盯着这笔黄金的下落。悟雨家日夜被盯着,不少人烧宅。盼着悟雨家能迁走,好掘地三尺,在悟雨家好好寻寻这笔银子。
悟雨一家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用架子车拉着黄金,拖到悬河谷旁,倾河倒了下去。
自此,悟雨家方才清静。唯有家中小孙,留了一方金砖。家中老者没有说话,只令人把黄金藏在青泥胚里,烧成红砖,砌在墙里。
当作传家宝流传下去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