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浓发手感丝滑,章景同摸着后脑勺。
她在庙儿街胡同住的这段日子,厨房给她做的养发膳食尚未吃几顿。章景同真想再把她带回去,可一年是他自己说的。
章景同好不容易把蒋菩娘哄的不拧巴了,他不想再退回去原地鬼打墙,反反复复折腾。
“别磨了。”
章景同轻拍后脑勺说:“又不想让我碰,又这么磨我肩膀。”他轻轻唏嘘说:“我今天是不高兴。”
“孟钰让我不高兴。太子也让我不高兴……方才又见了伤眼睛的东西。一口气堵在我心口难受的不上不下,你还带着孟钰气我。”
蒋菩娘说:“我不想听,你不要给我说。”
章景同微微倾身,他埋在她肩膀上低叹:“那我要给谁说呢。天子设局,我能给谁抱怨。如今连太子都要试探我会不会在他身边打探消息,我却不能不打听。”
蒋菩娘说:“那你委屈什么?人心都是肉换的,你打听了又没冤枉你。你觉得你没恶意,太子还觉得他没恶意呢。你信吗?”
她真的很气人,诡异的是,章景同胸口真的有一团被撞散了。
章景同好笑的揉了揉蒋菩娘的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说一句顶一句,我是你仇人吗。”
蒋菩娘两个肩膀都抖不落他的手,不免难受的直挣脱,她说:“反正你不是好人。”
章景同微微松手,捧着她的脸没有亲,额头却低下去,用她的唇贴了贴他的额头。好似蒋菩娘主动安慰亲他一样。
蒋菩娘以为她会被亲,没想到却是……她狠狠的啃了口他脑门,贝齿微露,章景同捏着她腮帮子把人挪开后,脑门热热的疼。
章景同无奈地说:“我要面圣的,你这么啃我,我怎么见人。”
蒋菩娘挺诚恳地说:“你这么不要脸,应该在哪都能见人。”
章景同单手搭在额头上笑倒,他躺在马车上笑了一阵才说:“是啊,牙印缓缓就消失了。有些人一辈子都定型了。”
蒋菩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也不想问。她侧坐着理自己肩膀上的薄纱,自顾自的收拾自己。
章景同突然看着她说:“我之前被绑图礼氏的时候,总觉得那些人可怕又恐怖。为了一点钱财,竟然百般折辱我大魏百姓。如今才发现,天子脚下也有人为了谋生,对自己自残。”
蒋菩娘稀里糊涂,问:“你是说太监?”
章景同再次沉默。
蒋菩娘欲言又止,其实她很想问图礼氏最后怎么样了。但她心里总觉得章延辅是在故意提这件事,把他和章询绑定。
良久,蒋菩娘还是忍不住问:“那件事最后怎么样了?”
从前她不知道章询就是章延辅,以为这件事只能这么不了了之。但是他既然是章延辅,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章景同明白,他说:“现在事情只能是这样。这件事背后牵扯的是大周,战后才能一一盘算。”
蒋菩娘发现章延辅又消沉下去,他吟吟噙着笑,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指晃着。枕着马车,枕着手臂姿态悠闲。可莫名的就是让人心里发紧。
这次不仅蒋菩娘,连章景同也片刻诧异,他问:“你知道我刚才不高兴?”
蒋菩娘说:“咦,你又不高兴了?”她抽走自己手说,“你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不高兴的。”
章景同何其洞悉,他猛地坐起来拽着蒋菩娘抱说:“小骗子又撒谎。”
马车猛地停了,应该是到孟家了。蒋菩娘怕马车停的久了,孟家有人出来,她没有反抗的太厉害,只微微推着章景同说:“章延辅,我到家了。”
章景同再次不悦,“别推我。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抱你的时候别推我!”他拉开她手腕,狠狠的在手腕上咬了一口,蒋菩娘疼的‘啊’一声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