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坦白不坦白呢?
坦白,就意味着他在和蒋菩娘分开前夕,留下一个隔膜的影子。让蒋菩娘在日日分离的痛苦中。反复焦灼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不是真的喜爱她?
他是因为姓章,要破坏蒋菩娘进东宫,又不能暴露身份才来做他的情丨人的吗?
毕竟,虽然说是蒋菩娘主动告的白。但要说从前种种,章景同没有半丝勾丨引,那是放屁。章景同自己都心虚。
他确实早就被蒋菩娘的美丽所吸引,也许不到男女之情的地步。但他是男人,有些若有似无,不必装傻。
不坦白,眼下确实安全。回到京城办妥一切,接蒋菩娘回去,到时候再表明一切好好认错。蒋菩娘再怎么闹,他就在她身边,她就在他手边。
进了京城,南北直隶都有章家部署。
许久,章景同终于下定决心。蒋菩娘还是捏在自己手里再说不迟。
这个决定有些狠心。但,蒋菩娘是自己撞到他手里的。他给过她机会逃,他让她离开过。
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他就要把她抓在身边,栖在自己手里。拢起来,她才是他的。
她可以受惊,可以生气,但不能飞走。在陇东,对他太不利了。天高皇帝远,他伸手抓不住。
*
蒋菩娘去了蒋英德院里,见蒋英德穿了件秋香色的布扑,背对着她正在锄地。不免好笑,从来没见过蒋英德务过农,她凑过去问:“英德哥,你在干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也叫我一声哥哥。”
章景同蓦地转身吓了蒋菩娘一跳。他穿着蒋英德的秋色团蒲高大俊目,眼睛黑亮。手里撑着锄具跟撑着刀棍一样。
蒋菩娘吓的嗓子都吞进去了,吃惊的看着他。你了半晌,才捂着嘴兴奋地说:“阿询,你怎么来了!”
蒋菩娘从前一直叫他章家哥哥,也不见他有多高兴。可见就是贫嘴。
章景同捂住她的嘴,勾她过来看。
蒋菩娘手白嫩手软,章景同的手盖在她手背上,热烘烘的。他的手又热又力,蒋菩娘被他带弯了腰,半晌才眯着眼睛看清眼前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幽幽发光的晚樱树。
樱树不是陇东的东西。
樱树也不会发光。
蒋菩娘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假的。可是怎么做的呢?她忍不住弯腰触手去碰,琉璃的。
章景同抓住她白玉似的手,引她去抚摸树干。用怕惊扰到谁的声音说:“灯芯是小颗的夜明珠,树千里是敲碎碾成末的。说是大周皇庭的东西。”
今天卫祁送给他的,说是谢恩礼。
章景同一拿到就送过来了,心里在想,今后好了。免得蒋菩娘总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那株什么破昙花。不就是大晚上捧出一朵会发光的花吗。
谁不会似的。
章景同翘着得意的嘴角,等着蒋菩娘称赞。
蒋菩娘大惊失色,问章景同:“你花了多少银子?你舅舅和叔叔知道吗。快去退了,你疯了。”
章景同黑着脸说:“卫祁送的,我一分钱都没有花。”
蒋菩娘狐疑:“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