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停下筷子,早餐是热腾腾的灌汤包,他神色颇为意外:“怎么听起来像是逃难的,不像是来陇东办事的。”
焦俞满眼血红,说:“就是逃难的!鬼鬼祟祟,好像在找安全的地方藏身一样。”
焦俞明白章景同的意思。大公子最近在钓奸细,大周有人来陇东这边活动很正常。但,有人过来逃难似的,就不正常!要么对方是装逃难,实则办差。要么对方是真逃难,有什么人追杀追责他们。
有点像赵东阳。
赵东阳当初也是东躲西藏。只是他没这个圆胖子这么好运,找到个大家族托付自己罢了。
章景同斟酌的问:“你看像是魏人还是周人?”
焦俞说:“我怎么知道!”
别说天乌黑麻球的,就是大白天。两个人打对面,除非对方周人特征特别明显,不然也看不出对方是哪国人。
环俞试探的问:“会不会是第二个赵东阳?”
章景同紧紧皱着眉头。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上次赵东阳就死的很冤屈。
但那时章景同刚来陇东,什么都没摸清。等赵东阳死时已经为时晚矣。
章景同说:“派人留心一下。若真是第二个赵东阳,我们不能看着悲剧再重演了。”
天色不早了,章景同匆匆放下灌汤包子。又提了两碗热羊汤罐装着。
今日章景同最后一次上衙。顺便看一看孟德春、杜卫良,旁敲侧击一下昨晚什么情况。
晨曦喷薄欲出,天际霞红不断吞噬黑暗。昼日将明。
华亭县衙昂然翠柳,夏意勃勃。只是凌晨仍温度骤差,缩冷无比。
章景同提着羊汤走进华亭县衙,昨日醉酒的杜卫良、孟德春已经早早上衙。人老了觉少,也许是习惯。杜卫良坐在墙角抽旱烟,章景同一进去就呛的不行。
规矩束缚官员,尚且有拘束。除了一二受宠的,平日真的少见逾越。
小地方现管的师爷就不一样了,东翁不来查,师爷房里做什么的都有。
孟德春见了章询过来,就高兴的笑笑。看见他像是看见自己儿子似的,摸着章询肩膀满意的看着。
开罐的羊汤香气,勾着杜卫良转身,他挥开烟雾缭绕的雾障,说:“阿询来了?小同景,你提了什么好东西。”
杜卫良凑过来,见样样都是两份。羊肉汤、羊肉饼,连泡好的粉丝都是两盆,过水下进去正正好。
杜卫良头头是道:“哟,小询真是会享受。冬天喝羊汤多见,这入了夏,肉麻烦做麻烦,一身燥热。难为你提来两碗好东西。”倒不是东西难得,就是费事。夏天很少有人做这个。
章询却是一身富贵习气,他吃东西从来不看季节。
孟德春笑着夸,说:“阿询嘴奸着呢。一来陇东就先给自己找了个做饭婆子。你别看他凡事样样将就,可在吃上却样样讲究。他不吝啬银子。”
杜卫良笑话他:“被图礼氏绑架了一次老实了吧?!”这小子,财不外漏的道理不懂吗。
章景同乖乖笑着说:“两位先生教训的是。”
孟德春说:“不过不必忧心了。我看大周配合的很,我原以为他们口口声声闹着图礼氏是普通百姓,要为他们出头做主了。没想到这才几日,居然主动纠察起了大周各地方的图礼氏残部。说是会将这些人主动扭送给大周处理——大魏南方子弟的事,他们也是才知道。不敢包庇,立刻将其余人送来了。”
当孟德春费解的是:“他们把小鱼小虾都打包送来了。却一口咬定不知道那七百人的主部去哪了,真是奇怪。天大地大,他们能躲到哪去。”
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