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东干旱少水。干什么营生生意都不太好。唯有凉茶铺子还算赚钱。四处都有。
章景同跟着进了帐篷。
王匡德满眼红血丝的支着胳膊在桌子上。他看起来很疲惫,章景同进来了,他一个习武之人居然没发觉。
还是一个小兵上去提醒了。王匡德才恍然站起来,叫过章景同道:“……来给这位小兄弟上酒。”
王匡德还记得章询上次在他这里杯不停手。
章景同没想到王将军连这种小事都记得。笑了笑,斟了酒却不再喝。
王匡德开口问章询,孟德春的来意。
章景同不解地说:“孟先生就在外面。王将军为何不叫孟先生过来亲自过问?”
唉,王匡德叹了口气说:“你年纪尚幼。读书也不差,已经有了举人身。为什么不继续可靠,为官做官呢?”
他走下主座,来到章询身边。“章同景,来坐。让我听听你的打算。”
章景同能有什么打算?
王匡德按着额角,寻常语气的开口道:“我派人查过你。你的马车不是从浙江来的。是从京城来的?”
章景同喝了杯酒,不动声色。“大人查我做什么?”
王匡德见他装疯卖傻。索性继续开口道:“你自称南人,家族支绌无力才自求生路到北地来。可你先去了趟京城。”
“京城是天子之都。你从京城出来后,就直奔陇东而来。还一心投在尹丰门下。为什么?”
原来如此。章景同心里有几分把握了,这才开口道:“我进京城以后。碰了壁。求助无门。经人指点,这才来陇东搏一搏。”
“搏一搏?”王匡德笑道:“你如此稚龄,已经是举人。大好前途。在个知县身边搏什么。”
章景同浅浅一笑,平静地说:“因为我仕途无望。”他心里已经有了把握。王匡德打探的消息并不全。居然还以为他是从南地来的。
“做官,不是读书好就可以。”
这给了章景同得以发挥的机会。他半真半假的说:“我想王将军应该是很理解我的。我姓的不好,沾了这个姓氏。我的前程就完了一半。”
王匡德当然明白。
章家太霸道了。首辅章年卿退位以后。他的长子被皇后扶持皇上默许,少年提拔进了大理寺。一步登天,名动天下。
虽然后来因为起点太高。之后几十年都没有再往上挪动。但这亦是天恩。
章年卿为了给儿子铺路。还借口自己妻子是独女,过继了一个儿子给冯家。明明是娶妻,搞得像是自己入赘。从前几十年都没听说章家要过继儿子给冯家。
谁都看得出章年卿的算盘。儿子过继给冯家了。那就不是章家的儿子了。自然就能出仕了。
就这样。章家还有两个儿子埋没在家族了。不见名声。
一个家族很少会允许两个以上的人出头。京城章家如此,更何况远在浙江的本宗章家。
浙江章家从前对章芮樊可不好。——章芮樊是前首辅章年卿的父亲。
章家从章芮樊那一代开始,就和浙江章家少有联系。只是因为章芮樊在京为官。朝廷重孝廉,忠义大过天。章芮樊并没有真正传出和家族不合的传闻。
只是章芮樊从生下长子、次子、三子、幼女四个孩子后。都没有回老家去报族谱。反而在京城给子女录了籍贯。
章年卿等人和他的儿女们都是正经的官籍。京兆府人士。平日对人介绍时,才提一嘴祖籍浙江桐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