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跟过来的?什么时候钻进来的?你晓得……”一连串的质问,还有顾娇雪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孙琦视角下,警服衬衫的扣子似乎都要崩开。
孙琦也马上解释道:“顾姐,你消消气。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刚才在那里看你神色不对,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什么应付不来?我应付不来,你过来就有用了吗?给我收尸?”顾娇雪冷笑一声,说着,还指着周围的荒山野岭继续道:“这里离新港几百公里,荒郊野岭,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跟过来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孙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几乎是空的,只有一两格在闪动,看来余厄还找了个好地方啊,但还是说道:“我,我来都来了,总能帮上点忙吧?”
顾娇雪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虽然脸色苍白,眼神里也有些恐惧,但看像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她很清楚孙琦已经在车里听到了余厄的话,也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
“你真是不要命了……”顾娇雪叹了口气,眼里的愤怒逐渐消散,换作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无奈,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欣赏,因为这个少年,竟然义无反顾地钻进车里陪她。
“我现在还得浪费精力保护你!”顾娇雪别过头,语气依旧生硬。
“不需要保护!我是来帮你的!你要是顾不上我,你就照顾好自己就行,我皮糙肉厚跑得快,我不怕!”
顾娇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她才再次叹了口气:“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已经给局里发了坐标,后续部队就能赶到吧。不过,找过来,可能会久一点……”
顾娇雪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有种在交代后事的感觉,那她刚才那种自信是怎么回事?孙琦也被感染了:“顾姐,我……”
“记住,待在这里别动。如果我没能安全出来,你就等着,跟接应的警察回去。千万……千万别再跟着我了,里面那些人,不是你能搞定的。听清楚了?”
“……”
“嗯?说话!”
孙琦看着她毅然决然的样子,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顾娇雪最后看了看时间,深吸一口气,把车钥匙甩给孙琦,又从角落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关上后备箱,转身踏上了那条蜿蜒的上山小路,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绝,很快就没入了浓重的山色之中,而孙琦在车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直到顾娇雪的背影消失。
不过他坐了不到三分钟,就已经等不及了。
“妈的,这时候讲什么听话?”孙琦暗骂一声,推开车门。
留在车里是最安全、最合理的选择,他等着就好啦,没有危险,甚至还能跑路,而且可以说,他跟顾娇雪接触以来,除了被卷入危险、被当成挡箭牌,几乎没捞到太多的好处,不过是几件衣服,一点钱罢了,可他一闭上眼,那个初见时,在巷子里踩着他,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身影就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来。
那种冷傲中带着正气的眼神,那种干练利索的打扮,那完美的脸蛋建模和身材,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就拼这一次,就拼这一次,危机也是转机,风险也是机遇,孙琦,你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加油!”孙琦深吸了一口冷冽的山间空气,不知道说了几次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他也顺着那条唯一的黄土路跟了上去。
越往上,手机的信号越小,似乎是有什么干扰似的,直至彻底消失,他看向四周,这山估计海拔不低,早知道带个外套了,孙琦越发感觉寒冷。
半山腰的伐木场里,顾娇雪一步步走进了这片荒芜的建筑群,正如她预料的那样,这里的地形不错,除了这条路,其他地方都有出路,能上山能下山,方便跑路,而且很难搜查,确实是亡命徒的最佳藏身地。
不过,她心里并不慌,前两次捣毁余厄的据点时,对方也是这样负隅顽抗,最后还不是被她打得抱头鼠窜?
再不济,只要拖到局长的援军赶到,这群人一个也跑不掉,顾娇雪对自己的身手充满了信心。
但还没进大门,两个抽着烟的纹身男就站了起来,看到那一身的警服,二人也知道鱼来了,他们眼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其中一人迅速对着对讲机喊了几句,随即两人推开沉重的大门便往里跑,压根不敢与顾娇雪正面交锋。
顾娇雪冷哼一声,跟了进去,伐木场内部的空间有些潮湿阴森,当她进到正厅时,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血腥味。
顾娇雪迅速扫视全场,一共13个人,正等着自己,正中央,那个被吊起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同事卧底了,他此刻已经面目全非,血顺着脚尖滴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而余厄,就在前面等着自己。
“咦……嘻嘻嘻哈哈哈哈!”
看到顾娇雪进门,余厄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笑,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位久违的朋友一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兴奋。
顾娇雪发现眼前的余厄和前两次交手时完全不同,以前的余厄狡猾、阴狠,但好歹像个正常人,可现在的他,动作浮夸、神情亢奋,简直就像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