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率五百陷阵营驰援云州,以不足五千残兵弱旅,硬生生扛住了六万蛮族主力三日猛攻,为穆红缨的奇袭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两份捷报,一份比一份惊世骇俗。
龙椅上,身穿龙袍的老皇帝,须发半白,面容清瘦,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下方臣子的奏报和议论。
“陛下,穆将军与李校尉此番力挽狂澜,实乃我大晏之幸!当重赏!”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满面红光。
“臣附议!尤其是李万年李校尉,两场大捷,皆堪称传奇!其勇武与智谋,亘古罕见!请陛下不吝封赏,以安北境军心!”一名武将紧跟着出列,声音洪亮。
然而,赞誉声中,很快便响起了不和谐的音调。
御史中丞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手持玉笏,声音尖锐:“陛下,李万年虽有大功,但其行事乖张,亦有大过!臣,有本要参!”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讲。”老皇帝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其一,李万年擅杀朝廷命官!云州守将周通、钱理,虽有失职之嫌,但未经三司会审,未有陛下圣裁,便被其当众斩首,此乃藐视国法,目无君上!”
“其二,此人强取豪夺,在云州城强逼八大粮商‘献粮’,与匪盗何异?”
御史中丞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殿内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放你娘的屁!”
先前那名武将忍不住爆了粗口,
“老匹夫!你可知北境如今是何等惨状?”
“若非李校尉当机立断,斩了那两个意图献城的废物,云州早已城破!”
“你在这里讲国法,可知城破之后,蛮子的弯刀会不会跟你讲道理?”
武将一番怒骂,酣畅淋漓,朝堂上顿时如同菜市场般吵作一团。
老皇帝依旧静静地看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李万年……
这个名字,他如今听得是越来越频繁了。
当初,他随意翻阅边军名录,将三位罪臣之女赐给这个北营的五十多岁“老卒”,本是恶心一下那群人,发泄一下心中的恶气。
谁能想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不仅没死,反而弄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
万军之中,阵斩敌酋。
孤城之内,力抗十倍之敌。
真是好一个李万年啊!
他本来对这个人,心里其实还有几分埋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