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覃达天眼里,钱是最不值钱的道具,唯有掌握权柄,才能保住一切。
可侯兆霖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
他虽然极力爱惜羽毛,绝不直接伸手触碰岳父那些隐秘的权钱交易,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这庞大利益链上最大的受益者。
一旦哪天掀开这层盖子,哪怕自己真的坐上了省委常委的“牌桌”,也终究是悬崖边的海市蜃楼。
“兆霖啊……”覃达天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沧桑,“你还年轻,可我,没几年…杨兴华熬不起,我也熬不起。恐怕……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至少……”
侯兆霖心头猛地一震,“爸,您快别这么说……”
他太清楚岳父的心魔了。
老人的终极野心,是想一步步把他推上权力之巅。
这本身就只有微乎其微的概率,若还要让老人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证,更是难如登天。
“‘入常’是第一道门槛,”覃达天双眼死死盯着侯兆霖,“跨过去,海阔天空。只要你能做到这一步,我老头子死也能瞑目了。”
“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侯兆霖心情沉重地点头。就在这时,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辜临渊”的名字。
辜临渊今非昔比,不再是在他面前唯唯诺诺、默许与他共享妻子的软弱小角色,而是省重点关注项目的关键人物,侯兆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调整了情绪,接通了电话。
“喂,小辜啊,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辜临渊谦逊而略带歉意的笑声,“侯书记,没打扰您休息吧?我是真碰上个难题,想麻烦您帮个忙……”
“哦?什么事,你说。”
“嘿嘿……是这样,江洲不是马上要举办国际车展了吗?我想着申请个像样点展位,给求麟科技做做前期宣传。结果贾宜风去办的时候被卡住了,主办方说咱们合资公司还没正式注册完成,又没有具体的概念车实物,直接给拒绝了。”
侯兆霖闻言,眼神瞬间一亮,语气却依旧保持着领导者的沉稳与从容,“嗯,求麟科技是省市重点关注的创新项目嘛。主办方可能不太了解背景,政策掌握得生硬了些。这样吧,明天我让市委办公厅跟展会组委会打个招呼,安排个像样的位置。”
“哎呀,那太感谢侯书记了!”电话里的辜临渊声音满是感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又给您添麻烦。我替宜风也好好谢谢您!”
“哪里的话,”侯兆霖淡笑着,“宜风是从咱们江洲走出去的本土企业家,回乡创业,市委市政府当然要当好后盾,全力做好服务。”
“是是是,有您这句话我们就定心了。”辜临渊顺势问道,“对了侯书记,这次车展规模挺大的,您到时候有空来现场指导指导吗?”
“这个嘛……看日程安排吧,有时间的话,我悄悄去逛逛。”
“好勒!您要是过来,随时吩咐,我和宜风必定全程做好接待。”
“行,挂了吧。”
挂断电话,侯兆霖将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这场车展,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他想起自己前阵子关注了贾宜风的微博,便顺手掏出手机翻了翻,发现贾宜风半小时前刚刚发了一条预告,声称马上要发布一则“震撼行业的大事”。
这更加勾起了侯兆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