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堰没有再接话,把培好土的灵植扶正,又浇了一瓢水。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风吹过花圃叶片时发出的细密声响和远处操练场上模糊的呼喝声,在午后的日光里融成一片温和的白噪音。
傍晚时分明川回到住处时发现冷希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翻一本旧菜谱,石桌上摊着几页手写的纸条,上面用细笔密密麻麻地写着食材和做法。
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低头看了看那些纸条:“你在研究什么新菜式?”
“之前煮的那道肉汤你说好喝,我找了几种差不多的做法想试试。”
冷希翻了一页菜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特殊对待的小事。
“过两天做出来你尝尝,要是味道还行就记下来,后面可以常做。”
明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暮色中低垂的眉眼和翻动书页时轻缓的手指动作,忽然觉得那些域外通道、信号协议和协议条款在这样寻常的傍晚面前都变得很远很远了。
那些东西当然还存在,还在运转着,但它们像被收纳进箱子里的旧物一样不会再突然跳出来打乱他手边的生活节奏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明川没有离开过万川宗。
北境的通信按照协议持续运行着,每隔几天会有一组数据通过大梵寺的中转渠道送过来,薛源完成记录归档之后会把摘要送一份到明川的书房。
明川翻完那些摘要之后没有额外批示,只让薛源按照既定的流程继续操作。
日子回到了那种不需要时刻戒备的节奏。
他每天早上在操练场边站一会儿看弟子们晨练,上午去藏书楼帮灵虚真人整理一批新到的旧简,中午回住处吃一顿热饭,下午有时候去后山的灵田转一圈,有时候在院子里看书晒太阳。
如果把灵域境内的所有标记点串联起来,它们构成的网络覆盖了整个灵域的地脉走向。
每一条节点的位置都恰好坐落在灵域灵气流动的枢纽带上。
明川站在洼地边缘看着那些弟子一层层将泥土重新压实,直到入口被彻底覆盖成和周围地面一致的颜色和高度才移开目光。
三人沿着甬道原路退回地面,楚怀安排了人手把清理开的夯土层重新填回去,恢复了大致的原貌。
明川把双手插进袖口里,“已经被封回去了,只留了记录。”
赤焰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把短矛横在膝盖上:“那今天没什么别的事了?”
“没了。”
赤焰狐从后山方向走过来,身上还带着训练时沾上的草屑和泥土,看到明川站在那儿就收住脚步:
“楚怀那边的事弄完了?那处异常点是什么情况?”
如果灵域境内的那些节点本身就是一张更大的网络的一部分,那北境的信号站就只是这张网络上的一个终端接口。
月轮阁阁主选择从北境接入网络并且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对外路径。
“是一处标记点,不是通道。”
回程的快舟上薛源靠着船舷整理今天的测量数据,他写着写着忽然抬起头来:
“那处通道作为标记点的用途,可能和北境的通信协议有关联。
薛源的推测在他脑中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一样缓慢地向外扩散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