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过去了。厨房里,传来她倒水的声音。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直到她回了房,关了门。
我又等了很久,才重新打开电脑。
屏幕上,K的回复还停在那儿。我知道。三个字,白纸黑字,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我盯着它,心里翻江倒海。
我怕K,怕他那种无处不在的眼睛,怕他轻描淡写就能捏死我的从容。
可刚才,妈妈站在我门外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更怕她。
怕她推门进来。怕她看见屏幕。怕她问我,这么晚了,你在跟谁说话。
那种怕,像一盆冰水,把对K的怕,整个压了下去。
我坐在电脑前,像个被人操控的机器人,手指机械地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我需要一次手术。能堕胎的那种。她不能去医院,不能见光,不能知道。你能做到吗?
发出去。
等待。一分钟,两分钟。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
我忽然觉得,自己正在把最后一点什么东西,也交出去了。
页面刷新。
能。
但代价,你付得起吗?
我盯着这两行字,心跳快得发疼。
代价。
我早就猜到了。
K这种人,不会白帮忙。
他要的,可能是钱,可能是视频,可能是别的什么。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剩一条命,和她。
你要什么?我发过去。
天快亮了。窗外的光,一点一点渗进来。我盯着屏幕,等那个判决。
页面,刷新了。
K的回话,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诊所可以做。但我需要你母亲,配合一些事。
什么事?我追问。
这次,他回得更慢。光标在页面上闪了很久,才跳出一行字:
等手术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然后,再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