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复:“收到。明天改好发您。”
但没有立即动手修改。她走到窗边,望着河对岸的安联球场。此刻它通体发光,像一座水晶宫殿。她想起他说“黄昏时,球场才真正活着”。
手机震动。是托马西发来的邮件,礼貌地询问稿件进度,并提醒发表前需要审核。
她回复:“初稿已完成,正在内部审核。明天发送给您。”
放下手机,她继续望着球场。暮色渐深,球场灯光在夜色中愈发耀眼。几个小黑点在场内移动,是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还是。。。
她拿起床头柜的望远镜。廉价望远镜成像模糊,但足以看清球场内部有几个身影在跑动。其中一个穿着黑白训练服,动作频率明显快于其他人。
心脏突然跳得快了些。
她放下望远镜,在房间里踱步。程老师要的修改很简单,删减细节,突出干货。两小时就能完成。
但她的脚走向衣柜,拿出运动服。
“你要出去?”张月从浴室探头。
“散步。”苏晚栀系好鞋带。
“稿子不改了?”
“回来再改。”
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随意扎起,素颜,穿着普通的运动装。不像记者,倒像本地大学生。
波河的风比白天凉。她沿着河岸慢跑,像无数都灵市民一样。但穿过一座桥后,她转向了安联球场的方向。
广场上比昨晚热闹。有游客拍照,有情侣散步,还有一群少年在踢球。同样的塑料球门,但踢球的不是昨晚那群孩子。
苏晚栀在同样的长椅坐下。
这一次,她没等多久。
员工通道的门开了。一个身影走出来,穿着训练服,提着运动包。帽子压得很低,但步态无法伪装。
他径直走向广场边缘的停车场,但中途停了下来。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足球。踢回给那些少年。
少年们没认出他,用意大利语道谢。他点点头,继续走向停车场。
但在拉开车门的前一秒,他回头了。
目光越过广场,准确地落在她坐的长椅上。
隔着百米夜色,苏晚栀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停顿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不是上车离开,也不是走过来打招呼。他只是抬起手,腕表在路灯下反光,示意时间。
接着指了指球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