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写昨晚看见我的事吗?”
“如果你不希望我写,我可以不写。”
他松开手,嘴角又弯起那个弧度,这次苏晚栀看清了,左边比右边高一点,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写吧。”他说,“但记得写清楚,那个男孩踢得不错,但他需要练习左脚。”
他转身走向门口,训练服背上的7号在晨光中泛着光。手握上门把时,他又回过头。
“对了,”他说,像忽然想起什么,“你昨晚坐在长椅上的样子,像在等什么人。”
苏晚栀怔住。
“我没有”
“但你在看球场。”他打断她,眼神很深,“不是看孩子们踢球,是看球场。像在等它亮灯。”
他推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把他的轮廓切成剪影。
“黄昏时再来吧。”他说,声音飘在晨风里,“那时候的安联球场,才真正活着。”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采访室里,晨光又移动了几寸,现在完全照亮了桌面。录音笔的指示灯还在闪,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张月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天,他最后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晚栀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个握手的触感。
那是粗糙的茧,滚烫的温度。
以及那句悬在空中的话:
黄昏时再来吧。
托马西开始收拾东西:“稿子发表前需要审核,这是规矩。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托马西先生。”苏晚栀忽然叫住他。
“嗯?”
“罗纳尔多先生……他经常在黄昏时加练吗?”
意大利人动作顿了顿,表情复杂:“从到都灵第一天就开始了。每天训练结束后,他会留下来,一个人。有时候练射门,有时候只是跑步。教练组劝过,说需要休息,但他不听。”
他压低声音:“说实话,我在这行二十年,见过很多球星。但像他这样的……很少。他身体里像有台永动机,永远在转,永远不满足。”
苏晚栀望向窗外。训练场上,球员们陆续出现了。阿莱格里站在场边,和助教说着什么。然后那个熟悉的身影跑进视野,7号,黑白条纹,在晨光中开始慢跑。
“永动机也需要燃料。”她轻声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