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闭嘴。”司缇说,“就算不提这些,我不认为这是我们现在该讨论的东西。”
可以看出,他确实对如何处理他人的爱恋和欲望驾轻就熟,带着一种仿佛天经地义般的漠视,他好像并不觉得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仅仅认为那有点麻烦。
莱昂情不自禁感到了嫉妒。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虽然在好久之前他就嚷嚷着喜欢Rue,Rue是他老婆……后来又亲眼目睹了别的alpha和司缇做亲密的事,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内心除了愤怒和屈辱外,对司缇含有的是另一种更澎湃的情感……但这么久以来,其实他并不真的很明白自己所持有的情感成分。
直到那天,那天司缇这么羞辱他,换任何一个人,莱昂绝对都狠狠报复回去了。但他却发现自己好像丢失了人格的默认配置反击程序一样……意思是,哪怕是被司缇冒犯,他也并不想攻击回去。这对一直以这种方式生存的莱昂来说无疑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背叛,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透自己的心了。他仿佛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中,司缇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在尊严、荣誉和权力之上了。
相反,司缇在之前的逃避和漠视态度更让他感到心烦意乱,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反挑衅冒犯。
听完莱昂这些推心置腹的少男心事,司缇用一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眼神看他。
“你还是个小孩,莱昂。”
怎么会有人长这么大了,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明白连对“爱”是什么,都持有的是一种简单而模糊的态度,但从其他任何方面上看,莱昂又确实是一个侵略性和攻击性很强的alpha。
莱昂对此的回应是一声嗤笑,然后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司缇慢慢起了鸡皮疙瘩,他迟疑说:“这个气氛……你不是想和我谈心,对吗?”
可惜今晚的走向注定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莱昂又变得自我起来,他说:“既然你睡不着,那我们就聊聊。”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他谈起了自己的童年。
“我妈是老太婆唯一的女儿,而我爹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小白脸,他们的婚姻是自由恋爱的结果,当年他们爱得死去活来、天崩地裂。”
司缇的涵养让他不会打断此时的莱昂,所以莱昂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后面的故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非常俗套,非常寻常。无非就是他们感情破裂,又割舍不下对方,分分合合,几次折腾上法院,对彼此热暴力冷暴力……老太婆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插手,强行要让他们分开,然后他们就殉情了。”
司缇干巴巴说:“有没有说你很不会讲故事——但还是很不幸听到这个,我想玛琪将军也预料不到这个结局。”
“当然。”莱昂懒懒地说:“毕竟老太婆当年之所以插手,就是因为他们忙着每年吵个几轮架,离婚又复婚,复婚又离婚的,各自找新的情人刺激对方,不约而同把我抛之脑后,导致我三岁后每年见他们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5天。”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绝不会轻易步入爱河,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恋人,我一定会找一个心灵强大、忠诚专一、至死不渝的人——最好不是omega,因为我的父母的当年分分合合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抵抗不了高匹配度的诱惑,他们对彼此永远有致命的吸引力。”
司缇的心提了一提,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是傻子。”莱昂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天晚上你和温德尔私会我就有怀疑了,几周前那次也太明显了,冷藏室可没有这种味道的omega信息素。”
司缇点点头,口吻平淡:“你确实应该猜到。”
这下莱昂的神色带上了诧异:“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
“别误会。”司缇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而已,既然你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因此给我造成什么麻烦。那么,让你知道也无所谓。”
莱昂的表情又复杂了一瞬:“……你倒是相信我。”
司缇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也没提出来,而是趁话题变化,果断压制空气里这种奇妙的气氛:“所以,我完全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我甚至骗过你,是吧?你只是太年轻,把alpha经常有的欲望误解成了爱而已。”
莱昂却一转口吻,无赖道:“我不管,反正我说要跟着你,就是要跟着你。你不接受我的追求也没关系,我可不是某些没有礼貌的alpha,我不会强迫你,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跑去犯险。”
司缇还是觉得他很奇怪,莱昂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也太理所当然,但如果对方非要死皮赖脸跟着自己,他确实没什么办法。
既然如此……
司缇站起身来,刚才那番剖白好像没给他造成任何影响一样,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既然你想跟着,那就跟着吧,前提是你跟的上来。”
莱昂抱怨道:“你明知道我听了会更兴奋的,快走,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