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难测,鬼意也是难测的。
开玩笑,老婆婆说了大牢裏关了那么多的除妖师,她再一头撞进去,不等死么?
不过说归说,阿沅眉头拧成了川字,又补了一句:“把自己裹严实了,一根头发丝儿都别漏出来!”
沈易轻笑道:“好。”
书生终于动了,而阿沅拧紧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城墻上盘旋着越来越多的乌鸦,那嘈杂的叫声一声不落的传进阿沅耳力。
她怎么这么心神不宁呢?
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似的。
烦人。
而沈易并未直接去找城主,而是又折回方才的小摊前。
此刻他浑身裹着黑袍,只有一双眼露了出来。
到底是老妪亲手织的黑袍,一眼就认出来了,真要说什么,沈易冲她摇了摇头,直接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了老妪。
老妪瞪大了双眼。
玉佩润泽,仿佛一块流动的水。老妪这辈子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
沈易指了指架子最下层的,倒数第三个——
一只小白兔模样的玩偶。
老妪忙递了过去,又道:“你再多挑……”
然而沈易拿过玩偶便走了。
老妪攥紧了手中的玉佩,瞇了瞇眼。
沈易已然消失在阴影中。
——
阿沅数着臺阶,直到第一百七十三下,书生终于和隆谷的守城小兵说上话,果不其然,说起行尸没人信他。
书生没放弃,又说了一遍,这回不仅被嘲笑了,还被推搡了一把,整个人摔倒在地,阿沅听到一声低低的闷哼,继而又是好像没有尽头的咳嗽声。
“滚蛋!再在这胡言乱语,爷就把你抓进大牢!”
阿沅捏紧了拳头,正要飘出去给这小吏一点颜色,又顿住了。
没用的。
她压低了嗓音,低声对书生道:“没用的,除非亲眼看见,谁能信城外有数不清的行尸大军?算了吧,你再说八百次还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