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对这些响声免疫了,相反,这些响声仍旧像是利刃一般,在他的大脑中搅动,让他头痛欲裂。
那是一种怪异的痛,好像有人在用钝刀子一丝一丝切割着你的皮肉,迟钝的刀刃划不出血痕,但是痛觉一点都不会减少,相反,一次又一次累加的钝痛,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人的神经。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早已在这样的痛苦中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在那只利爪落下的瞬间,强烈的危机感慑住了池昼。
他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站起来,即将要发生的是什么事——
夏野会在他的面前被撕碎。
为了给他梳理精神领域,夏野背对着那只机械鸟,失去了闪避的机会,当机械鸟俯冲而下的时候,夏野为了推开他,只能直面致命的利爪。
那只利爪会撕开夏野的衬衫,探入夏野的胸腹之中,刺破柔软的内脏,最终将他变成鲜血和碎肉。
池昼无法接受那样的场面。
失去夏野的恐惧,在瞬间盖过了精神攻击带来的痛苦。
剧烈的轰鸣中,池昼以刀刃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头痛已经不仅仅只是头痛,而是一种足以扩散到四肢百骸,被精神攻击纠缠至无法忍受的痛,连骨髓都仿佛在抽痛。
但池昼像是感受不到这一切一般,长刃“天道”爆发出一声长啸,骤然出鞘。
银光一闪,锋利的剑刃如同一道闪电,探入机械鸟的利爪之下,将它的爪子齐根削断。
机械鸟察觉到危险,瞬间开始回收鸟爪,方才还伸长至极致的鸟爪飞快的缩回了腹腔之中,只剩下呼呼扇动的翅膀,迅速的拉升了几米,在半空中俯视着池昼。
无机质的视线锁定了池昼,机械鸟内置的程序起了效用,开始转变攻击目标,向着池昼直冲而去。
然而,池昼的动作比它更快。
夏野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了一道影子。
灰白色的影子,从地面上高高跃起,长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光,精准的刺入了机械鸟的头颅。
机械鸟发出了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长长的鸟嘴一开一合,发出一些意义难明的声响。
没有人能听懂那是什么意思,那些字符仿佛不属于人类的语言,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
池昼的动作没有停,他用尽了全力,从那鸟头的顶端一路向下,劈开了整个头颅。
脑海中的轰鸣仍在继续,或许是离机械鸟的距离变近了,刚刚的声响更加强烈了起来,池昼的呼吸变得重了几分。
机械鸟的头颅骤然开裂,露出了里面的结构。
头颅的正中央是白色的智脑,大约是夏博士的恶趣味,它的智脑与人类的大脑无限接近,形态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