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如何对着这个带给她无尽屈辱的恶魔,露出“情感”?还要是作为”娘子”
的情感?
可她别无选择。
接着慢慢抬起眼,强迫自己再次看向苏旭那模糊的面容,努力想象着那后面是一张值得……不,哪怕只是一张普通的脸。
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声音里的颤抖,挤出一个尽可能“平静”甚至试图染上一丝……顺从的语调,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地重复:“夫……君。”
这一次,声音依旧干涩,但至少直视着他,并且努力控制住了明显的敌意,勉强算得上是“配合”。
苏旭似乎终于满意了。
没有再苛求更多,而是牵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缓步走向那张宽大华丽的床榻。
千仞雪如同提线木偶般跟着,纯白的婚纱裙摆拖曳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来到床边,苏旭松开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千仞雪迟疑了一瞬,还是僵硬地侧身,在床沿坐了下来。
昂贵的床垫微微下陷,她挺直脊背,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覆着白纱的裙摆上,目视前方,不敢再看苏旭。
苏旭则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
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着强大与神秘的气息再次萦绕过来。
接着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与暧昧,如同情人间最私密的低语:
“娘子,今晚…是我们最重要的时刻,你期待吗?”
最重要的时刻?
洞房花烛吗?
千仞雪心中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恶心与抗拒填满,几乎要冷笑出声。
期待?她恨不能立刻用天使圣剑将眼前的一切,连同这身可笑的婚纱,烧成灰烬!
但面上,只能死死控制住表情。
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白纱的阴影下快速颤动。
千仞雪知道,此刻任何真实的情绪流露都可能带来麻烦。
必须顺着这个恶魔设定的戏码演下去。
接着极轻微地吸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顺着那令人作呕的语境,勉强应和道:“……嗯。”●一个单音,模糊不清,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是她此刻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顺从”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