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微微一愣,他忽略了那微妙的反应,松了手。
“盛王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萧序一边揉着被捂得发酸的下颌,一边低声骂道,“每回都要捂一次孤的嘴,难道孤在盛王眼里就这么管不住声吗?”
“是臣逾矩了,臣从小养成的习惯。”盛峻凛的声音低且平,“掌控不住旁人会让臣不安心,无意冒犯。”
多么牵强的解释。
萧序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这人什么毛病,掌控欲强到连别人说话都要管。
他抬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冷峻的轮廓在昏暗里十分惹眼,下颌绷得有些紧,嘴唇微抿,那生人勿近的模样,难怪有谣传说在北疆能止小儿夜啼。
萧序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被这人反复捂嘴的举动积压了一股怨气,也许只是那根弦绷得太久了,急需一个出口,他的手抬起来,毫无预兆地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书案底下格外响亮。
盛峻凛根本没有防备。
他练了十几年的武,反应快得像本能,但萧序这一下没有任何征兆,就像翻书翻到一半顺手拍死了一只蚊子,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左脸上,力道不大,但羞辱性极强。
盛峻凛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侧过头来,舌尖顶了一下被打的那侧口腔,眼底的冷静一寸寸退去,染上愠色:“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序也僵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
虽然手已经疼得想缩回来揉一揉,但他面上硬撑着没露怯,甚至还挺直了一点腰杆,理直气壮道:“巧了,孤也有个毛病,不给别人一巴掌就浑身不舒坦。”
他疼得咬牙却面色如常。
盛峻凛盯着他,目光不算凶狠,但沉得让人后背发麻,萧序被他看得咽了咽口水,强撑面子没往后退。
“殿下当真是男子?”盛峻凛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这掌风软绵无力,倒像是女儿家的力道。”
略带挑衅的语气让萧序呼吸一滞。
那句无心之言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他下意识避开盛峻凛的目光,抿了抿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孤只是怕盛王还有什么旁的怪癖,打重了万一算奖励呢。”
“嗤——”
盛峻凛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很短促,几乎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太子殿下的威仪。”盛峻凛慢慢开口,“难道都是靠打臣子耳光立起来的?左相大人可曾感受过这般雷霆恩赐?”
萧序的底气顿时矮了三分。
他心说左垣那老头我哪敢打,连顶嘴都要掂量几下。
但嘴上依旧硬撑着:“盛王远在边疆,与京城臣子不可同日而语,这……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盛峻凛眯了眯眼,没再多说,只是低低哼了一声,从桌下钻了出去。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序蹲在桌下待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出来。他揉着自己发麻的掌心,龇牙咧嘴地甩了两下手,心里骂了一句:脸皮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