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请说。”
苏沐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柄从鞘里拔出的薄刃。
“以后你再来安仪宫,提前让人通传一声。平白打搅人,怪是无礼的。”
李瑜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在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跟他谈条件,就像刚才那些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李瑜忽然有些佩服她。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以后我来安仪宫,先让人通报。”
苏沐点了点头,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几息。
“你那个表兄,叫孙轻?怎么写?”
“子孙的孙,轻重的轻。”
苏沐落笔了。
她的字不算多漂亮,但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都很稳。
信写得不长——先是问候了父亲的起居,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云州的事。
措辞巧妙:没有直接说“请在御前替孙轻说话”,而是写道“陈端猝逝,云州军务吃紧,女儿在宫中听闻甚为忧心。父亲若有门路,不妨替朝廷物色一二将才,以解边关之困”。
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沐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她把信递给他。
“你自己送出去。安仪宫递信出去容易被拦,你齐王府的渠道比本宫安全。”
李瑜接过信,掂了掂,收进袖中。
“多谢娘娘。”
“不用谢。”苏沐站起身来,走回榻边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在了枕上。“你赶紧走吧,本宫要歇了。”
李瑜走过去,在李珏面前蹲下来。
李珏缩了缩脖子。
李瑜伸手,替他正了正中衣,把领口的盘扣系好——他的手指很灵巧,三两下就扣好了。扣完之后,他拍了拍李珏的肩膀。
“九弟,你别怕。”
李珏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四哥不会往外说。”
李珏的嘴唇抖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哑哑的:“嗯。”
李瑜站起身来,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