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浅一身淡雅的鹅黄春衫,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新移栽的牡丹培土。
三皇子李恒则在一旁含笑看着,不时递过小铲或清水,偶尔低声指点一二。
阳光透过花枝洒在两人身上,衬得叶浅浅眉眼愈发温婉可人,李恒神色也一派恬淡安然,好一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画卷。
叶望津踏入月洞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有对女儿安稳生活的欣慰,也有对这平静表象下暗流涌动的深沉忧虑。
“父亲?”叶浅浅最先发现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花铲,站起身,盈盈一礼,裙角沾了些许泥土也浑不在意,“您怎么来了?今日下朝这般早?”
李恒也转过身,见到岳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尊敬,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岳父驾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叶望津摆摆手,脸上已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目光在女儿女婿身上转了一圈:“无妨,无妨。路过府外,想着有些日子没见浅浅了,便进来看看。你们这是……在侍弄花草?倒真是好兴致。”
叶浅浅用帕子擦了擦手,柔声道:“是殿下新得了几株洛阳名品,妾身帮着栽下。父亲既然来了,正好尝尝妾身新做的花茶。”她心思玲珑,看出父亲似有心事,且身着朝服直接过来,恐有要事与夫君相谈,便主动道,“妾身先去准备茶点。”
李恒也温言道:“有劳王妃。”
叶浅浅对着父亲和夫君又福了一礼,便带着侍女款款离去,将这一方春色盎然的花园,留给了翁婿二人。
待叶浅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花园中的气氛似乎微妙地变了。鸟语花香依旧,却莫名多了几分凝滞。
叶望津负手走到那株新栽的牡丹旁,看似欣赏,实则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贤婿,今日朝堂之事,你可听说了?”
李恒脸上的恬淡笑容未变,眼神却沉静下来,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小婿今日并未上朝,亦未听闻有何特别之事。岳父指的是……?”
叶望津转过身,看着女婿那双温润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他绝非一无所知,只是谨慎使然。
老相爷也不点破,叹了口气,将朝堂上关于校事府越权、吏部兵部被弹劾、都察院与校事府隐然对峙的纷争,简略却重点分明地说了一遍。
“西门珏一句‘只对陛下负责’,陛下轻飘飘一句‘到此为止’,”叶望津声音低沉,“贤婿,你品出其中滋味了吗?”
李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过一片牡丹嫩叶。
待叶望津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太子殿下雷厉风行。校事府这把刀,用得很是顺手。”
他只评价太子和校事府,对朝堂上其他各方的反应,对可能被波及的四弟李瑜,乃至对隐隐被冒犯的姑母长公主,都只字不提。
叶望津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前几日,太子殿下是否给你递过帖子?”
李恒微微颔首,并不隐瞒:“是。邀小婿过府,品鉴一幅《洛神赋图》摹本。”
“你去了?”
“小婿婉拒了。”李恒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那几日,恰与浅浅约好,去城外观音寺祈福还愿。殿下雅意,只能心领了。”
叶望津眼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