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枚小巧玲珑的汉代玉舞人上时,异变陡生!左眼深处那被暂时压制的灰翳猛地一颤!在金瞳的视野里,玉舞人内部原本温润自然的黄褐色沁色,瞬间扭曲、蠕动起来,化作一条条狰狞丑陋、散发着黑气的微小蠕虫,仿佛要从玉中破体而出!
“噗!”陈默如遭重击,猛地闭上眼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鼻血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地砖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
“默少爷!”孙瘸子一惊,连忙递上干净的布巾。
陈默捂着左眼,喘息片刻,才沙哑道:“无妨。金瞳能洞察万物本真,但这该死的灰翳……它会扭曲感知,将‘真’化为‘伪’,甚至将无害之物扭曲成精神层面的攻击。”
“是源质污染的反噬。”孙瘸子面色凝重,“潘园古籍残卷中有零星记载,金瞳虽强,但若遇高阶源质污染,自身亦可能被侵蚀,所见非真,反受其害。照这样下去,别说鉴宝寻路,恐怕连日常视物都会成问题。”
“可有解决之法?”鹰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地窖内的藏品。
孙瘸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有一个机会。三日后,‘撷珍阁’有一场岁末大拍,压轴的是一件从唐墓里新出的重器——据传是药王孙思邈的遗物,一尊‘药王鼎’!”
“药王鼎?”陈默抬起头,金瞳的光芒闪烁不定。
“对!此鼎来历不凡。传说孙思邈晚年入山炼丹,采天地灵药,融奇珍异矿,铸成此鼎,内蕴药王毕生岐黄精髓与一丝天地造化之气。更重要的是,”孙瘸子压低了声音,“有传言说,此鼎能镇压邪祟,调和阴阳,对异力反噬或有奇效!只是此鼎一直被秘藏,此次突然现世,恐怕……也非偶然。”
陈默的金瞳微微收缩。药王孙思邈,千古医圣,其遗物蕴含的生机造化之力,或许真能克制源质的死寂污染。这尊鼎,他必须拿到!无论这是否是另一个诱饵,这已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三、撷珍风云:鼎藏杀阵,羊皮现踪**
撷珍阁,甘州城乃至整个西北最负盛名的拍卖行。其主楼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三日后的拍卖会,更是吸引了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宽敞的大厅被布置得灯火辉煌,檀香与名贵脂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楼下是散座,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富商、掮客、江湖客;楼上则是一间间用珠帘或屏风隔开的雅间,那是真正大人物和神秘买家角逐的战场。
陈默和鹰混杂在散座的人群中,陈默重新戴上了遮眼布,帽檐压得很低。鹰则如同最警惕的护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全场每一个角落。
陈默悄然运转金瞳,视野穿透遮眼布,将整个拍卖场尽收眼底。
二楼最东侧雅间,珠帘低垂,隐约可见一个身材魁梧、指戴硕大血玉扳指的身影。漕帮龙头“翻江龙”沙通天!金瞳穿透玉扳指,其内部并非纯净的血色,而是缠绕着丝丝缕缕棉絮状的黑色气息——源质污染!而且这污染似乎与他自身气血相连,显得异常诡异。
西侧雅间,一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倨傲的年轻人,正是西凉马帮少当家“玉面狼”马如龙。他腰间悬挂的错金镶玉带钩吸引了陈默的注意。金瞳聚焦,那带钩核心镶嵌的并非普通美玉,而是一颗半个指甲盖大小、蚀刻着复杂星纹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一股冰冷、凝聚、如同活物的源质能量在缓缓流转。这绝非普通饰品,更像是一件……法器或钥匙!
而最让陈默左眼刺痛、怀中源质碎片微微发烫的,是正对面雅间里的一行人。为首是一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考究西式礼服的老者,气质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渊。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怀表,表链上悬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傩面小挂坠。金瞳凝视下,那小挂坠的傩面纹路,竟与陈默记忆中那傩面少年的面具轮廓有七八分相似!此刻,挂坠正与他怀中的源质碎片产生着强烈的共鸣嗡鸣!
“果然都来了……”陈默心中冷笑,强压下左眼因同时窥探多处源质物品而产生的针刺般剧痛。“这药王鼎,就是一块抛向鳄鱼潭的鲜肉,所有闻到血腥味的猎手都聚拢过来了。”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件件珍宝被拍出天价,场中气氛愈发热烈。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拔高:“诸位贵宾!接下来,便是本次撷珍阁岁末大拍的压轴重器——相传为唐代药王孙思邈所遗的圣物,‘药王鼎’!”
两名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覆盖着厚重的红绸。拍卖师深吸一口气,猛地揭开红绸!
一尊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方鼎呈现在众人眼前。鼎身遍布斑驳的绿锈,铭文被铜锈覆盖大半,难以辨认。鼎盖的盖纽被精巧地雕琢成一个憨态可掬的药锄童子,栩栩如生。整尊鼎散发着一种沉静、悠远、略带草药清苦的气息。
“药王鼎,起拍价——八十万大洋!”拍卖师的声音响彻全场。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声如同点燃的爆竹般此起彼伏: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了两百万大关。各方势力开始发力。
“哪来的独眼小子?也敢觊觎这等宝物?”西凉马帮少当家马如龙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从雅间传出,“这鼎我西凉马家要定了!两百五十万!”他直接加了五十万,彰显势在必得的决心。
“三百万。”漕帮龙头沙通天沙哑低沉的声音紧随其后,如同闷雷。雅间珠帘微动,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海外买家阵营中,那位白发老者依旧从容,只是轻轻叩了叩手中的怀表,傩面挂坠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芒,他身边的助手立刻举牌:“五百万。”